她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然后才继续道,“至于那头巨魇…其力量属性确实奇特,阴寒死寂,不似阳间之物。但我隐曜宗远在西域,对此地特异妖物所知不多,不敢妄下断语。”她既点出了魇王的异常之处,暗示了其不寻常,又将具体原因推给了戈壁的未知和宗门的地域局限,完美地契合了她“外来者”的身份和“隐世宗门弟子”的设定。
王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册子上快速记录了几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他抬起头,看似随意地换了个话题,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原来如此。对了,姑娘师门隐曜宗,久居西域,想必对那片土地上的风吹草动十分熟悉。不知近来,可曾听闻过关于‘血手人屠’倪坤的相关消息?此人乃朝廷通缉的重犯,穷凶极恶,据司内线报,他最后消失的方向,正是西域…”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核心的问题,如同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礁,终于露出了棱角。
幽月心中一动,仿佛被触及了某种禁忌,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恨意与厌恶的冰冷表情:“倪坤?那个欺师灭祖、罪该万死的叛徒!”她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冰凌碰撞,带着刺骨的寒意,“若非为了追杀此獠,清理门户,夺回被他盗走的宗门秘宝,幽月又何至于远离西域,深入这茫茫戈壁,落得如此重伤境地!”她巧妙地借用了之前对秦锋说过的理由,并加以强化,“此人狡诈如狐,狠毒如蝎,叛出宗门后便如同人间蒸发,销声匿迹。不过,据宗门零星查探,听闻他与西域几股流窜的马匪,以及…一些行事诡秘、见不得光的秘密组织,似乎有所勾结。其具体行踪,至今尚未查明。”
她故意抛出了“秘密组织”这个模糊而敏感的概念,如同投石问路,说话的同时,精神力高度集中,敏锐地观察着王书记最细微的反应。
王书记握着毛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他抬眼看幽月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分,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虽然被他迅速用低垂眼帘的动作掩饰过去,但那瞬间的凝滞,却没有逃过幽月和的尘的眼睛。“秘密组织?”王书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姑娘可知是西域的哪些组织?名号为何?行事风格如何?”
“西域广袤,势力错综复杂,信奉各种邪神、修炼诸多魔功的左道小团体多如牛毛,如同戈壁上的沙砾。”幽月故作不耐地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宗门子弟对世俗污秽之事天然的轻蔑与不屑,“我隐曜宗向来避世清修,追求星辰天道,若非倪坤这叛徒盗取重宝,触犯门规,宗门也懒得理会这些藏污纳垢之事。”她话锋一转,反将一军,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看向王书记,“怎么?朝廷镇魔司,如今也对西域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如此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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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书记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带着几分文官特有的圆滑:“姑娘说笑了,镇魔司职责所在,监察天下,对任何可能危害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势力,无论大小,都会留意一二。方才只是例行询问,希望能多收集些线索,姑娘若不知详情,也不必介意。”
他又接着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主要是关于烂柯寺变故的了尘版本(了尘自然应对得天衣无缝),以及隐曜宗大致方位、西域风土人情等无关紧要的信息,然后便合上册子,起身告辞,姿态依旧客气而疏离:“多谢二位配合。堡内近日事务繁多,上官催逼甚紧,若有其他需求,可告知门外守卫。但请切记,莫要随意走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送走王书记,院门再次轻轻合拢,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了尘脸上那谦卑惶恐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深思。他走到幽月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他听到‘秘密组织’四个字时,气息有明显的瞬间紊乱,虽然极其短暂,且他掩饰得极好,但绝非错觉。而且他后续追问的语速,比之前快了半分。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者…这个关键词,直接触动了他所知的某些机密信息。”
幽月眼神冰冷,如同万载寒冰:“看来,这磐石堡里,知道倪坤背后可能牵连着某个或某些‘秘密组织’的人,恐怕不止赵坤一个。甚至可能…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这个推断让她心头发沉。如果连一个基层的文职书记官都对“秘密组织”如此敏感,那意味着倪坤背后的势力,在镇魔司内部的渗透程度,可能远比他们之前想象的更深、更广!磐石堡,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军事堡垒,其内部或许早已被无形的暗流侵蚀。
“而且,他两次提及‘堡内近日事务繁多’,”了尘沉吟着,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木珠,“结合我们进来时看到的加强戒备、频繁的军队调动,以及空气中那种无形的紧张氛围,恐怕镇魔司近期在西北方向,真的要有大动作了。是针对西域某股势力?还是…另有所图?”
幽月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望向堡内中心区域那些明显更加高大、守卫更加森严、隐隐有阵法光华流转的建筑群,目光幽深如夜:“山雨欲来风满楼。真正的风暴…恐怕就要来了。而我们,似乎恰好就在这风暴眼的中心。”
就在两人根据有限的线索暗自推测、心中警兆连连之际,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