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月身体一软,不由自主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心中的惊疑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翻涌着。暮昭阁主安排的接应?他怎么可能会预料到他们会被困在这里?而且,星陨阁的势力竟然如此强大,能够渗透到被镇魔司精锐严密封锁、接管的边塞堡垒内部?不仅如此,他们还能如此准确地找到她的位置,并传递信息?
这星陨阁潜藏的力量和情报网络,究竟庞大到了何种地步?幽月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这会不会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呢?利用她对星陨阁的信任,引她入彀?又或者,是镇魔司发现了什么端倪,故意设下这个局来诈她?
无数个疑问在幽月的脑海中盘旋,让她的思绪愈发混乱。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土炕上,了尘那在微弱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和了无生气的脸,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那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被吹灭。生命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每一次微弱的颤动都让人揪心,生怕下一刻它就会彻底熄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多耽搁一刻,了尘生存的希望就会变得更加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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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怀中那枚冰冷坚硬的幽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这东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留在身上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来源。它究竟是一个陷阱,还是真正的生路呢?幽月的眼神在黑暗中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慢慢验证、犹豫不决了。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摆脱困境的机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她也必须去闯一闯!为了了尘,也为了她自己。
子时,万籁俱寂,整个堡内都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队规律且沉重的脚步声,再没有其他任何声响。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住,原本就昏暗的光线变得更加朦胧,给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神秘和不安。
幽月轻轻将了尘扶起,用早已准备好的、结实的布条,将他牢牢地、小心地固定在自己背上。他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人心疼,但那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呼吸声,却像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击着她的心脏和神经。
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那窗户本就简陋,木栓并不牢固。她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幽冥之力,如同最灵巧的工具,轻轻一拨,木栓便无声滑开。她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外面守卫正好走到巡逻路线的另一端,便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般,单手一撑窗台,身形灵巧地滑出了石屋,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按照白天被押送进来时暗中记下的路线,她凭借着幽冥之力带来的卓越夜视能力和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完美地避开了几队交替巡逻的士卒,如同暗夜中的影子,向着东墙方向快速潜行。
她的动作轻盈而迅捷,脚踩在沙土地上,如同猫步,悄无声息。尽管内伤未愈,每一次发力都会牵扯到胸腹间的隐痛,但幽冥之力在隐匿身形、消除气息和增强感知方面的优势,在此刻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
很快,她来到了东墙根下。这里靠近堡内堆放杂物和废弃物的地方,显得更加荒凉和僻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腐败气息。在角落里,果然有一个半人高的、用来在雨季排水的破旧洞口,由粗糙的石块垒砌而成,边缘长着一些干枯的苔藓。洞口黑黢黢的,外面似乎通往堡外干涸的护堡壕沟。
而就在那洞口旁,此时正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着普通镇魔司士卒服饰、却用黑布蒙着大半张脸的身影!那身影几乎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若非幽月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发现。
那蒙面身影看到幽月潜行而来,并未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在黑暗中快速交流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率先弯腰钻出了那狭窄的排水洞,动作干净利落。
幽月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紧了紧背上了尘的布带,紧随其后,也钻入了那潮湿、带着土腥味的洞口。
钻出洞口,一股冰冷的、带着自由气息的夜风立刻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外面是深邃的黑暗和干涸的、布满了碎石和杂草的壕沟。那接应者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对这里的巡逻规律和地形似乎了如指掌,沿着曲折的壕沟快速而安静地前行,总能提前感知到危险,巧妙地避开所有可能的视线。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鬼魅,在漆黑的夜色掩护下,无声无息地远离了那如同囚笼般的风蚀堡。
直到一口气走出去约莫两三里地,确认已经脱离了堡墙哨塔的视野范围和巡逻队的巡查区域,来到一片相对开阔、可以俯瞰后方情况的沙丘地带时,那接应者才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拉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
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清晰地照亮了那张脸——
竟然是秦锋!
“秦队正?是你?!”幽月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惊讶。这个一路上表现得粗豪耿直、甚至有些冲动的镇魔司队正,竟然是星陨阁深埋的钉子?而且看他的行动能力和对时机的把握,绝非普通潜伏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