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了幽月心中的迷雾。她不再迟疑,立刻开始对石室进行第二轮、更加细致入微的检查。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向下的通道或机关。
墙壁、角落、每一块地板的接缝……她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拂过冰冷粗糙的石面,感知着最细微的凹凸与缝隙。油灯被她提在手中,昏黄的光线几乎贴着她检查的区域移动,不放过任何一丝阴影下的异常。
时间在寂静的搜寻中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终于,在她检查到石室最内侧角落,那一堆看似随意堆放、用于铺垫的干草下方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处异样。
那里的石质地面,有一块约莫三尺见方的石板,其边缘与周围地板的接缝,似乎比别处要略微宽上一丝,而且异常光滑,仿佛经常被摩擦。若不拨开干草,俯下身仔细查看,绝难发现。
幽月心中一动,立刻动手将堆叠的干草全部移开。她尝试着将内力灌注于掌心,抵住石板边缘,缓缓发力。
“嘎吱——”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在寂静的石室中显得格外刺耳。石板比想象中要沉重得多,但在她内力催动下,还是被一点点横向推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郁陈腐和土腥气息的风,瞬间从洞口下方倒灌而出,吹得幽月衣袂翻飞,手中的油灯火焰剧烈摇曳,明灭不定,几乎熄灭。
洞口下方,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陡峭向下的狭窄阶梯。阶梯似乎是直接在岩石中开凿而成,边缘粗糙,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光线只能照亮入口处几步的距离,再往下,便是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沉黑暗,仿佛直通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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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濒死的沙鼠,似乎感应到了洞口的开启,它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光芒。它停止了刨抓地面的动作,仰起头,对着那幽深的洞口,发出了最后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吱”叫!
这声叫唤,用尽了它全部的生命力。叫声未落,它那小小的脑袋便猛地一歪,搭在地面上,身体最后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那额头上诡异的白色符号,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幽月站在洞口边缘,凛冽的阴风拂面,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她低头看了看脚下死去的沙鼠,又回头望了望石室中依旧昏迷不醒的了尘,最后,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阶梯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是陷阱吗?是那个神秘组织故意引她踏入的绝地?还是……这真的是接应者留下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知晓的、真正的后手或生路?这只沙鼠,是友是敌?它的指引,是善意还是阴谋?
前路未知,凶吉难料。
但留在原地,同样危机四伏。安全屋已暴露,等待或许等来的不是指令,而是索命的敌人。
她没有过多犹豫。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的变数,都值得冒险一搏。
幽月迅速转身,来到了尘身边。她小心地将小和尚扶起,用备好的布带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
了尘的身体很轻,但这份重量,此刻却让她感到了某种沉甸甸的责任。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一手反手托住了尘,另一只手稳稳地擎起那盏光芒摇曳的油灯。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囚笼般却也曾提供过短暂庇护的石室,以及地上那具小小的、带着谜团死去的沙鼠尸体,幽月眼神一凛,不再回头,毅然决然地,迈出了脚步,踏上了那通向未知深渊的、向下的狭窄阶梯。
她的身影,连同那一点微弱昏黄的灯火,迅速被阶梯下方浓稠的黑暗所吞没。只有那声石板合拢的沉闷回响(如果她选择关上它的话),以及渐渐消失在阶梯深处的、细微而坚定的脚步声,证明着她曾在此做出过抉择,走向了命运的下一段歧路。
阶梯向下,仿佛永无止境。
黑暗如同活物,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那一点可怜的灯光,也挤压着幽月的神经。
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迈向地狱的入口。
而答案,或许就在这黑暗的尽头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