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月那双美丽却透着冷冽的眼眸微微眯起,她那纤细的眉毛也不易觉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初,宛如平静湖面上泛起一丝涟漪又迅速消失不见。紧接着,她将视线缓缓移向正坐在桌前专心致志摆弄药钵的哑医身上。
只见哑医面容憔悴苍老,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皱纹,犹如沙漠里干涸已久的河床一般纵横交错。然而面对周遭如此嘈杂喧闹的环境,他竟然毫无反应,仿若一尊雕塑稳稳当当地坐着,眼睛始终紧盯着眼前的药钵和那些待处理的草药。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尽管哑医表面看起来镇定自若,但实际上他握着乌黑色药杵的手还是流露出一丝细微的变化——原本规律且流畅的动作突然变得有些生硬卡顿,虽然这种变化非常轻微甚至近乎无法察觉,但对于观察力异常敏锐的幽月来说,想要捕捉到这个瞬间简直易如反掌。
就在这时,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声音比之前所有的撞击声响都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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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这次应该是有个人遭受了猛烈的推搡后,背部重重地撞到了哑医所住小屋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旧木门上。
巨大的冲击力不仅令门板剧烈摇晃,连带着门框也开始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同时还有不少灰尘从门缝和墙壁缝隙中飘落下来,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滚远点!你这个瘟神!不要打扰到哑巴医生休息!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把整个巷子都掀翻似的。
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听起来像是有人因为受到了威胁而稍稍后退了几步。然而,那个少年的求饶和辩解并没有停止,反而变得越发凄惨起来,哭声夹杂着话语,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幽月静静地坐在床边,宛如黑暗中的一只猫咪,轻盈而无声无息。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动作轻柔得几乎听不到任何响动。然后,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将自己的眼睛凑近门板上一条自然形成的狭窄裂缝,透过门缝向外张望。
尽管巷子里的光线十分昏暗,但幽月还是能够清晰地看到眼前的情景:只见三个衣着破烂不堪、面容狰狞凶狠、体型高大威猛的壮汉正团团围住一个瘦弱矮小的身影,把他逼到了墙角处。
那个被围困的人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七八岁左右,身高不足一米七,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场里找来的破旧衣服,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补丁,而且这件衣服显然比他本人大很多号,松垮地挂在他身上,使得他原本就瘦削的身躯显得更加单薄脆弱。
他脸上糊满了黑灰与沙土,几乎看不清原本的肤色和具体容貌,唯有一双眼睛,在脏污的遮掩下依旧滴溜溜地转动着,闪烁着机灵、慌乱,以及一种在绝境中求生存的本能狡黠。此刻,他正被一个壮汉像拎小鸡崽一样揪着破烂的衣领,双脚几乎离地,另外两人则粗鲁地在他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衣兜、裤袋里翻找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嘿!真没了!爷!几位爷!小的叫胡小七,就在这镇上混口饭吃,有眼无珠,哪敢真偷您几位贵人的东西啊…… 那自称胡小七的少年满脸惊恐之色,身体被几个彪形大汉死死摁住,不断发出凄厉的求饶声。然而,尽管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挣脱束缚,但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与此同时,胡小七还不忘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哭诉着自己的冤屈,希望能够博得这些人的同情和怜悯。然而,他那看似可怜巴巴的模样并没有让任何人产生丝毫动容,因为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清楚得很——眼前这个名叫胡小七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
不过,在胡小七苦苦求饶的时候,他的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瞟去,而且这种行为出现了好几次。虽然每次时间都非常短暂,但还是被站在不远处的幽月给敏锐地捕捉到了。而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从胡小七投来的那些匆匆一瞥之中,幽月竟然察觉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