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微微僵硬,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细微却真实的痛感,帮助她对抗那几乎要将她意识淹没的、来自“密钥”的悲鸣与来自“执行者-7”的冰冷压力。
A,还是B?
生存,还是毁灭?以何种形式生存?以何种方式毁灭?
她想起了很多。想起能源节点室里那句“为了尚未诞生的黎明”,想起避难所墙壁上那些疯狂的刻痕,想起“火种”文明最后时刻那海量的绝望与不甘……她继承了它们的重量,它们的遗愿。
她又想起了“黎明”基地的灯火,想起小鹿递来的糖果,想起身后这些一路走来、伤痕累累却依旧在她身边的同伴……
接受同化,她或许能以某种可悲的形式“存在”下去,甚至可能窥见“观测者”更多的秘密?而同伴们……能多活一段时间。哪怕那只是缓刑。
拒绝,一切在此终结。她,还有他们,所有的努力、挣扎、牺牲,都化为虚无。彻底被“格式化”,如同从未存在。
冰冷的逻辑在脑海中飞速计算。选项A,生存概率暂时提升(对同伴而言),但代价是自我的彻底异化和未知的永恒奴役。选项B,立刻死亡,但保持“自我”的终结。
她的目光,越过窗外那纯白的身影,投向更远处,那在黑暗中悬浮的、巨大的暗金色“共鸣器”基座。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了身。
面对着她的同伴们。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深处沉淀着文明星海的沉重与疲惫。但此刻,那双眼眸里,有一种东西正在凝聚,压过了疲惫,压过了沉重。
那不是答案。
那是一个问题,抛向了她自己,也仿佛抛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抛向了那窗外冰冷的“执行者”,甚至抛向了那消逝的“火种”文明和挣扎的人类命运。
在绝对秩序的死寂中,在终极抉择的悬崖边缘,苏晚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压迫感:
“这就是……‘它们’给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