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日，上午九点，龙巢基地广场

武田信从吉普车上下来时，手铐已经摘下，但脚踝上戴着电子定位器，绿色的指示灯每隔三秒闪烁一次，眼角的皱纹和苍白的脸色暴露了他的疲惫。二十名龙牙军团队员分列两侧，威严十足。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三千多人。除了两千六百多名龙牙军团队员，还有几百多名基地工人，甚至还有十几名穿着龙腾投资工装的泰国本地员工。所有人都沉默着，目光聚焦在武田信身上。

“武田组长，这边请。”幽灵走到他面前，做了个手势。

武田信挺直腰背，缓缓走向广场中央。那里已经搭起一个简易的木台，高一米，长宽各五米。台子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椅子前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把武士刀，那是他从日本带来的“村正”，昨天在船上被缴获的。

“陆晓龙呢？”武田信站在台前，声音嘶哑。

“陆先生马上到。”幽灵说，“在他来之前，你可以坐一会儿。要喝水吗？”

“不用。”武田信踏上木台，在椅子上坐下。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佐藤武、松本浩站在第一排，两人都穿着龙牙军团作战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还有更远处的美穗，她穿着便装，站在一群女工中间，脸色苍白，不敢与他对视。

叛徒！全都是叛徒！

武田信握紧拳头，但他很快松开，脸上恢复平静。输也要输得有尊严，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上午九点半，陆晓龙出现了。

他没有穿作战服，而是简单的黑色T恤，脚上是一双战术靴。他独自一人走上木台，在武田信对面停下。身后没有任何护卫，这种近乎傲慢的自信让武田信心中涌起强烈的屈辱感。

“武田信，我们又见面了。”陆晓龙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陆晓龙，少废话。”武田信站起身，“你说要给我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我来了，你的承诺呢？”

“承诺？”陆晓龙笑了，“武田信，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承诺吗？你派人暗杀我，在我的基地周围布狙击手，在武器里装炸弹，还雇了三百多个武装分子准备偷袭。你做的哪一件事，配得上‘公平’二字？”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许多工人听不懂中文，但旁边有人用泰语或缅甸语翻译，消息很快传开。

武田信脸色发青：“那些都是战术！战场上没有公平，只有胜负！”

“说得好。”陆晓龙点头，“那今天，我就用你的逻辑来对付你。武田信，你没有资格跟我对决，因为你不配。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跟你决斗，是要审判你。”

“审判？”武田信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退役军人，一个打黑拳的暴发户，也配审判我？”

“我不配，但金三角的百姓配。”陆晓龙转身，面向台下，“今天在场的，有龙牙军团的兄弟，有龙腾的员工，还有从附近村寨来的村民。武田信，你敢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说你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我……”

“不敢说？那我替你说。”陆晓龙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文件，“根据渡边健一、美穗真由的供述，以及我们缴获的‘隐组’档案，过去五年，‘破邪会’在东南亚至少参与了以下罪行。”

他念道：“第一，武装贩毒。向金三角毒枭提供武器，换取毒品销往日本，牟利超过两亿美元。第二，人口贩卖。协助日本黑帮从东南亚拐卖妇女儿童，受害者超过三百人。第三，政治暗杀。接受日本右翼财团委托，暗杀了七名阻碍日企扩张的当地官员。第四，恐怖袭击。策划了至少三起针对中国在东南亚企业的爆炸案，造成二十七人死亡。”

每念一条，台下的气氛就凝重一分。当念到“人口贩卖”时，几个女工已经开始低声哭泣。当念到“恐怖袭击”那条，让许多龙牙军团队员握紧了手中的枪。

“这还没完。”陆晓龙继续，“去年十月，缅甸仰光的一家华人餐馆发生瓦斯爆炸，死了一家六口。当时警方说是意外，但‘隐组’的记录显示，那是你们受雇于日本一家餐饮集团干的，因为那家餐馆抢了他们的生意。”

“还有今年一月，泰国清迈的一个环保活动家被车撞死。也是你们干的，因为他组织抗议，阻止了日本企业在当地建化工厂。”

陆晓龙放下平板，盯着武田信：“这些，你敢否认吗？”

武田信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他想反驳，想说是诬陷，但台下那些愤怒的眼睛让他说不出口。更可怕的是，陆晓龙念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有些甚至是他亲自下令执行的。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记录……”他终于嘶哑地问。

“因为‘隐组’不是你一个人的。”陆晓龙说，“你手下那些人，跟着你干那些脏活，有几个是真心愿意的？渡边、美穗，还有你留在日本的那些手下，他们早就受够了。他们想要活命，想要洗白，所以把一切都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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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信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好！好！陆晓龙，你赢了！你彻底赢了！那现在呢？你要杀了我？当众处决我？让这些人看着你以正义的名义杀人？”

“不。”陆晓龙摇头，“我不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