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宗。
护山大阵笼罩下的主峰大殿。
空间波动突然闪现。
赵无极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殿中。
他整个人摔在地上。
一动不动。
像一滩烂泥。
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缓缓渗出。
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布满了死灰般的绝望。
“赵长老!”
守殿的弟子惊呼出声。
声音尖锐得刺破了大殿的宁静。
他冲上前去。
看清赵无极的模样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玄阳宗第二强者。
天人九层巅峰的赵无极长老。
此刻浑身是血。
胸前那件传说中足以抵挡王者一击的玄天王甲,布满了裂痕。
最可怕的是。
那位弟子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之前那个站在云端的赵长老,完全不同。
他身上那种让人窒息的威压。
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快……去请宗主……”
赵无极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内脏碎片的涌出。
守殿弟子的手在发抖。
他转身就跑。
脚步慌乱得几乎要摔倒。
几息之间。
玄阳王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中。
他看到躺在地上的赵无极。
瞳孔骤然一缩。
一步跨到赵无极身前。
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神念探入他的身体。
下一刻。
玄阳王的手僵住了。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
赵无极体内的天人之桥,已经寸寸断裂。
那浩瀚的灵力气海,彻底干涸。
废了。
彻彻底底废了。
“发生了什么?”
玄阳王的声音很低。
低到让人听不清情绪。
但殿内的温度,在这一刻骤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赵无极艰难地抬起头。
他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
“宗主……我……”
他张了张嘴。
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
话还没说完。
他的身体就开始剧烈颤抖。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玄阳王从未见过赵无极露出这样的表情。
恐惧。
绝望。
还有一种近乎崩溃的敬畏。
“是那个叫叶凡的少年?”
玄阳王直接问出了答案。
赵无极闭上了眼睛。
点了点头。
大殿陷入死寂。
玄阳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手死死攥成拳头。
指甲已经刺入掌心。
但他没有察觉。
“他……废了你?”
“是。”
赵无极的声音沙哑。
“只用了……一脚。”
一脚。
玄阳王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那被腐朽了万分之一的护山大阵。
想起了自己喷出的那口金色血液。
“他……让我回来传话。”
赵无极睁开眼睛。
眼中没有愤怒。
只有无尽的敬畏。
“让玄阳宗……管好自己的人。不要再去……打扰他的清净。”
这句话说完。
赵无极的头垂了下去。
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昏迷。
玄阳王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他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
管好自己的人。
不要打扰他的清净。
这是何等的……蔑视。
何等的狂妄。
又何等的自信。
但。
他偏偏,生不出半分愤怒。
只有深深的忌惮。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能一拳打碎天人九层领域的人。
能一脚废掉赵无极修为的人。
能悄无声息腐朽护山大阵的人。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天人境修士。
甚至不是王者。
那是……
玄阳王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