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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军中的弓箭手和火铳手也试图还击,却陷入了绝对被动。
弓箭手需要仰射,近乎垂直的峭壁让他们难以发力,弓弦拉不满,箭矢射上去已然乏力。更何况他们根本看不清敌人藏身之处,只能朝着箭矢来源的大致方向盲目抛射,效果微乎其微。
火铳手的处境更糟。鸟铳装填繁琐,射击时需站立瞄准,在这毫无遮蔽的山道上,站起身几乎等同于自杀。零星响起的铳声,如同投入狂涛的石子,瞬间被箭雨呼啸淹没。
白烟刚升起,暴露位置的铳手就会立刻迎来数倍箭矢的报复。一名铳手刚点燃火绳,便被三支不同方向射来的箭矢同时命中面门与胸膛。他手中的鸟铳颓然掉落,引燃了身上的火药袋,引发小规模爆炸,将周围几名同伴也炸伤点燃。他们在血泊中翻滚哀嚎,直到被后续箭矢彻底终结痛苦。
死亡以各种惨烈的方式上演:有人被箭矢贯穿眼眶,箭尖从后脑透出;有人被射中腹部,肠子流出,在地上痛苦爬行;有人肩膀中箭,巨大的力道直接撕裂肩胛骨;更有倒霉者被数支箭矢同时命中,像一只被钉在地上的昆虫,徒劳抽搐。
鲜血染红了岩石,浸透了泥土,在山路低洼处汇聚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潭。伤兵的哀嚎声逐渐减弱,不是因为得到救治,而是生命力正随血液快速流逝,或是被补射的箭矢终结了痛苦。
陈合藏身的岩石凹陷,也并非绝对安全。一支箭矢“夺”地一声,深深钉入他头顶不足一尺的岩缝,箭尾兀自剧烈颤动,发出“嗡嗡”声响,惊得他一身冷汗,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身旁另一名躲在小块岩石后的壮丁,就没这么幸运了——一支铲子箭射穿他的大腿,几乎将整块肌肉撕扯下来,露出白森森的骨头。那壮丁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鲜血如泉水般涌出,很快在身下汇成一滩血泊,他的叫声也渐渐微弱。
一名绿营兵见陈合藏身的凹陷相对安全,疯了似的冲过来抢夺位置,伸手就拽他的胳膊。陈合眼疾手快,抬腿一脚狠狠踹开对方。那绿营兵勃然大怒,举起长枪就要捅来,陈合反应更快,反手攥紧手中长枪,猛地向前一挺,枪尖径直刺穿了对方的胸膛。绿营兵倒地的瞬间,数支箭矢便将他浑身射满,成了一具筛子。其他几个本想抢位置的清兵,见陈合如此凶悍,顿时吓得不敢动弹,乖乖缩在原地。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进,道路被巨石封死;退,后路被己方人马与督战队堵住;待在原地,便是等着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点名射杀。他们就像被困在瓮中的鳖,只能被动承受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峭壁之上的猎杀者,冷静而高效。他们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箭矢,一波接着一波,毫不停歇。他们利用地形优势不断变换射击位置,让清军的任何反击都化为泡影。偶尔,陈合能在箭矢的间隙,听到上方传来几声短促的唿哨或鸟鸣,那是伏兵们在互相联络,调整射击目标。这种井然有序的屠杀,更让人从心底发寒。
山谷,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屠宰场。而李定国的军队,便是隐身在暗处、技艺高超的屠夫。
“都给老子前进!退后者死!”
这时,身后督战队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呼啸着掠过头顶,如同催命符般,逼着阵地上的残兵与壮丁们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