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汉中易帜

“五月,刘备大张旗鼓,调张飞、赵云、诸葛亮南赴零陵、武陵、桂阳,又令张合在荆州屯田。天下皆以为其欲取交州,此乃战略欺骗。”

木杖移向上庸:“六月,其以‘黄忠回朝述职’为名,实令黄忠领兵一万出上庸,佯攻汉中东部。张鲁分兵防御。”

再移向长安:“七月,刘备遣魏延——”木杖在“褒斜道”出口重重点下,“领兵一万五千出褒斜,猛攻阳平关。张鲁以为此乃朝廷主攻方向,调集主力赴阳平关坚守。”

曹操眯起眼:“魏延……此人悍勇,确是攻坚之选。”

“然此乃佯攻。”荀攸木杖一划,从祁山道、陈仓道同时刺出,“八月,刘备亲赴长安,以‘巡边防凉’为名,暗遣两路奇兵:一路,马超自祁山道出,轻骑疾进,破武都,侧击汉中;二路,张绣自陈仓道出,稳扎稳打,断张鲁后路。”

小主,

沙盘上,三支箭头合围南郑。

“阳平关魏延部猛攻不下是假,待马超、张绣到位,三路合击是真。张鲁外有关隘未失,后路已绝,军心溃散,南郑不战而下。”

帐中一片寂静。

良久,荀谌轻声道:“好算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是明修两条栈道,暗度三条陈仓。”

“更毒的是这里。”司马懿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他年轻,平日少言,此刻一开口,曹操便看了过去。司马懿指向沙盘上汉中以南,“刘备始终打着‘共伐张鲁’旗号,邀刘璋出兵三万,自葭萌关北上。刘璋军粮草浩荡,跋山涉水,实则为刘备牵制了张鲁南部兵力。待刘璋军赶至,汉中已易主——刘璋徒耗钱粮,寸土未得,还为他人做了嫁衣。”

曹操盯着沙盘,目光从汉中缓缓移向益州,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里却无半分欢愉,只有凛冽的寒意。

“好!好一个刘玄德!好一招借刀杀人,假途灭虢!”他拍案,“骗了张鲁,骗了刘璋,连孤——都被他那套南征的把戏唬住了!”

他笑声一收,眼中精光暴射:“他现在人在何处?兵马如何布置?”

荀攸道:“据报,刘备已令马超、魏延守阳平关,防备张鲁残部,兼防北面;黄忠、张绣守米仓山一线,与南面的刘璋军对峙。刘备本人,已率法正、徐庶、霍峻等返回长安。”

“留降将守要害……”曹操咀嚼着这句话,忽然嗤笑,“马超、张绣……他倒是敢用。也是,他麾下关羽、张飞、赵云都摆在荆南,不用降将,用谁?”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他下一步,必是益州。”

荀攸颔首:“汉中已得,益州门户洞开。刘璋庸弱,刘备岂会放过?”

曹操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加派眼线入关中,盯紧长安动向。益州那边……也想办法透些人进去。”他转身,望向帐外邺城的方向,声音渐低,“只可惜,孤如今困于此地……”

河北未平,他纵有千般算计,也无力南顾。

这,恐怕也在刘备的算计之中。

---

南郑城外,军营。

夜色已深,秋虫在草丛中嘶鸣。中军帐内烛火通明,马超卸了甲,只着单衣,与仍穿着魏延那身厚重铠甲的马岱对坐。案上摆着一坛酒,两只陶碗。

“伯瞻今日在受降坛上,站得倒是威风。”马超端起碗,饮了一口,“那刘璋使者黄权的脸色,某家隔得老远都看见了——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精彩得很。”

马岱——或者说,此刻暂时卸下“魏延”面具的马岱——苦笑一声,揉了揉脸颊:“兄长莫取笑。扮魏将军岂是易事?日日需挺胸凸肚,说话粗声,走路都要跺着脚。这几月下来,小弟腿脚都僵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是……真魏将军与廖淳将军,自七月领默语营出长安后,便再无线索。连法正先生私下问起,也语焉不详。”

马超放下酒碗,目光落在帐壁上摇曳的烛影上:“主公与廖尚书令既有安排,我等不必多问。做好本分便是。”

他沉默片刻,又低声道:“只是……他们究竟去了何处,竟连一点风声也无?某家掌陇右时,阴平、武都一带也有旧部,竟无一人见过异常兵马调动。”

马岱摇头:“只知是往西去了。具体何处,无人知晓。那支默语营本就擅潜行匿踪,若要隐匿,怕是鬼神难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