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之气在经脉中奔涌,膻中穴鼓荡如潮。陈浔立于土坡之上,残剑斜指三兽,呼吸沉稳,目光不移。
三只黑兽低伏身躯,獠牙外露,涎水滴落枯叶,发出轻微的“嗤”声。左侧那只前肢关节处仍有血痕,行动迟缓,却仍低吼一声,喉音短促而规律。另两只随之调整位置,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正前方那只则缓缓压低脊背,肌肉绷紧,爪尖抠入泥土。
攻势再起。
正面黑兽猛然蹬地,利爪撕风直取咽喉。陈浔侧身避让,残剑横架格挡,双臂受力一震,虎口发麻。火星迸溅中,他借势后撤半步,脚跟碾碎枯枝,稳住身形。
右侧黑兽趁机跃出,利爪自斜上方劈落。陈浔旋身举剑迎击,剑刃与爪尖相撞,发出金属交击之声。那爪竟如精铁铸成,残剑仅在其表皮划出一道白痕,随即被反震之力推回。
他眉头一皱。
方才那一击已灌注七分气劲,寻常猛兽早已断肢,而这畜生不过退了两步,伤口转瞬凝结黑痂,仿佛血肉正在自行弥合。
左侧受伤黑兽又是一声低吼,音调微变。另两只立刻收势,重新聚拢,呈三角围定,不再贸然扑杀。
陈浔屏息凝神,体内气息缓缓下沉,复又提至肩井。他察觉到,每当自己调动青金之气,左肩旧疤便隐隐发烫,如同有火线顺着经络蔓延至手臂。
这不是错觉。
这是记忆。
雨夜青衫客持剑破门,寒光一闪,血溅屋梁。他拼尽全力挥剑阻拦,却被一剑洞穿肩头。那一战,是他第一次握剑迎敌,也是第一次尝到无力回天的滋味。
此刻,那道伤疤在搏杀中苏醒。
三兽再度发动。
正面强攻牵制,左右两侧同时扑来,爪风交错,封死退路。陈浔咬牙,双足发力,残剑自下而上撩出,直取右侧黑兽腹部关节。
剑锋切入半寸,黑血喷洒。
可未等抽剑,左侧黑兽已扑至近前,利爪横扫。他只得弃剑势、收臂格挡,肘部硬接一击,骨节剧痛,整个人被掀飞而出,后背撞上土坡边缘,滚落数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