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影子

风沙扑在脸上,像无数细砂磨过伤口。陈浔的膝盖陷进松软的沙层,青冥剑拄地支撑着将倾的身体。右臂经脉僵冷如铁锁缠绕,左肩的血不断渗出,顺着肋骨滑落,在腰间凝成一片湿黏的暗痕。

他没动。

也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一动,那根维系神志的弦就会断。

刚才那一声叹息——不是从风里来的,也不是幻觉。它像是从很早以前就埋在他心里,此刻才被这濒死的寂静唤醒。他记得那声音的温度,低而静,像雪夜炉火旁的一句轻语。

眼前忽然一暗。

不是天色变了,是记忆涌了上来。

柴房外,冬夜最深的时候。她站在檐下,月白衣裙被风吹得微扬,双目蒙着淡青绸带,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剑谱。他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照不出瞳孔,却照得出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弧度。

“你练剑,是为了变强?”她问。

他点头,又觉得她看不见,便说:“是。”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剑谱递过来,指尖轻轻拂过封面三个字:青冥录。

那时他还不懂,为什么一个瞎了的人,能比谁都看得清他的心。

风猛地一转,沙粒打在脸上,疼得他睁不开眼。可就在闭目的刹那,那身影又出现了。

不是回忆,也不是幻象。

她就站在三步之外,月白广袖垂地,银丝纱衣在风中轻荡,发间白玉簪未改分毫。她没有看他,而是望着青冥剑的方向,唇微微启开:

“青冥剑选你,必有因。”

声音落下,天地仿佛停了一瞬。

陈浔的呼吸停滞,心脏却骤然一撞,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击中。体内的真气早已溃散如尘,可这一刻,竟有一缕微弱的热流从丹田深处升起,顺着经脉缓缓爬行,直抵右臂寒毒封锁之处。

咔。

一声极轻的裂响,来自右手指节。

他五指抽搐了一下,随即缓缓张开,又用力攥紧。僵硬的筋络开始松动,虽未全解,但已不再如死铁般凝滞。

青冥剑嗡鸣起来。

不是被外力所震,而是自发震颤,剑脊上的纹路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如同沉睡多年的血脉终于被唤醒。剑尖微微上抬,指向风沙尽头那道残余的寒气痕迹。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