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诀别

风卷着焦土的余烬掠过脚边,陈浔站在原地,衣角残破,左肩血迹已凝成暗红。他低头,拇指轻轻推过剑鞘口,青冥剑安静如眠,唯有掌心触到的那一道细微凸起,提醒着他方才经历的一切并非虚妄。

北斗星纹在剑柄上流转,温热未散。

他指尖停在鞘尾,没有再注入真气。那一战已将身体推向极限,筋骨如锻,五脏犹震,但此刻体内真气却前所未有的顺畅,像是终于找到了归途的河流,静静流淌于经脉之间。

远处沙面微动,一道佝偻身影自枯树后缓步走出。老者拄着拐杖,手里拎着那只磨损严重的酒葫芦,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得沙粒轻响。

他走到离陈浔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焚尽的绿洲,又落在陈浔身上,从头看到脚,最后定在那柄归鞘的剑上。

“成了?”

声音沙哑,像风吹过干裂的石缝。

陈浔没抬头,只微微颔首。

老者哼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口酒,随手把葫芦递过来:“喝一口?”

陈浔抬手接过,仰脖倾倒。酒液滑入喉中,辛辣直冲脑门,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该走了。”老者突然说。

陈浔握着空了大半的葫芦,没应声。

他知道这一句不是催促,是确认。确认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在草庐外练剑时会被一脚踹倒的少年,也不是在死亡谷前犹豫是否前行的初出者。他是能接下古剑遗意、引动天地共鸣的人。

可他仍站着,脚下三尺沙地未动,仿佛还缺一个出口,一个足以斩断所有迟疑的契机。

老者看穿了他的沉默,冷笑一声:“怎么,怕了?还是觉得自己不够格去救她?”

陈浔眼神微动。

“我不是……”他开口,声音低沉,“我只是不想让她等太久。”

“等?”老者嗤笑,“你以为她现在还在等你?你在这儿炼体三天三夜的时候,她早被关进天下山的地牢了。说不定正跪着抄族规,连饭都吃不上一口热的。”

陈浔猛地攥紧剑柄。

青冥剑嗡然轻震,未出鞘,却有一缕金焰自剑锷渗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细线,随即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