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中原

风卷着灰烬掠过面颊,陈浔仍跪在断崖边缘,左手紧握情剑,指节泛白。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那点从阵法崩解时飘来的幽光粉末,已被他生生嵌入血肉。他不动,不语,只任冷风撕扯衣襟,吹干左腿上顺着靴筒流下的血。

墨千靠在岩壁边,喘息粗重。他半睁着眼,声音沙哑:“教主虽废,但血魔教根系遍布中原。若不趁势追剿,必成大患。”

陈浔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北方天际。云层低垂,压着远山轮廓,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他撑剑起身,将情剑插入地面,借力站直。左腿经络断裂处牵动旧创,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他咬牙撕下衣襟,一圈圈缠紧伤口,布条很快被血浸透。

“她不在这里。”他说,“她在中原等着我。”

话音落下,他拔出情剑,转身走向栈道残骸。脚步沉重,却未迟疑。

江南城外,残阳如血。

官道早已荒芜,两旁杂草丛生,驿站倒塌,门板斜挂在腐朽的门框上。风吹过,发出吱呀声响。陈浔站在城外石碑前,碑文模糊,只依稀可辨“南陵界”三字。他立于此地良久,未言一语,只是将情剑横背于肩,继续北行。

墨千跟在他身后五步之外,脸色苍白,内力尚未恢复。他忽然停下,从岩壁一处暗格中牵出一匹黑马。马身油亮,筋骨强健,显然已备多时。

“此马伴我三年。”墨千道,“今日赠你。”

陈浔摇头:“你更需休养。”

墨千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为何活到现在?只为亲眼见血魔覆灭。”他拍了拍马颈,“它认主,不必多言。”

陈浔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他扶剑上马,动作僵硬,左腿几乎无法发力。黑马低嘶一声,稳稳承住重量。

两人一骑,沿官道北行十里。天色渐暗,暮云合拢,远处村落不见灯火。田地荒芜,禾苗枯死,连井口都蒙着厚厚尘土。

途中遇一老农挑担而行,见二人靠近,慌忙欲避。陈浔勒马拦下,递出一枚铜钱。

老农颤抖接过,低头道:“不敢收……昨夜血魔来了,抓走七个孩子,说是要‘炼体’……村中无人敢报官,也不敢逃,怕连累亲族……”

话未说完,他扑通跪地,连连叩首:“求您别再问了!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陈浔收回手,指尖微颤。他取出腰间最后一枚铜钱,轻轻放入老农怀中。

“替我烧一炷香。”他说,“愿天下再无离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