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怕。”
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澹台静耳中。
澹台静轻轻颔首,依旧闭目,唇角微动:“不是怕死……是怕从此再无资格称‘主’。”
话音落下,她神识并未收回,反而如冰河倒灌,将教主周身三丈尽数笼罩。空气凝滞更甚,连飘落的灰烬都悬停半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下一刻的裁决。
血魔教主额头冷汗涔涔,体内血核停止旋转。他知道,自己已被彻底看穿。他的恐惧不是源于伤势,也不是源于力量差距,而是源于一种更深的溃败——信念的崩塌。他曾坚信血道为王,以杀证道,可如今站在真正的律动法则面前,他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在腐血中打转的蝼蚁。
他悄然将右手移向腰间,指尖触到弯刀护手的刹那,澹台静左手忽地微微一压。
情剑嗡鸣骤盛,银光暴涨三尺,自行划破空气,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痕。那不是攻击,而是宣告——你若动,便是死。
他手指僵在原地,冷汗顺着手腕滑落。
陈浔感受到身后那股威压愈发凝实,他知道,澹台静已将神识铺展至极限。她不需要睁眼,也不需要出手,她的存在本身,便是对敌人心志的审判。
他缓缓调整呼吸,将残存灵力导入剑身。情剑银光流转,与澹台静神识共鸣,形成一种无需言语的节奏。他没有回头,却能感知到她每一丝气息的变化。
血魔教主双膝再次一软,全靠弯刀撑住才未跪倒。他抬头看向澹台静,目光复杂难明。这个他曾亲手追杀、视为囊中之物的女人,如今竟成了他无法逾越的天堑。她不再是那个失明流落的小瞎女,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圣女容器。她是血脉觉醒后的主宰,是真正能决定命运的人。
而他,却连选择退或战的资格都在动摇。
他咬牙,指甲再度嵌入掌心,鲜血直流。他不愿认输,可本能传来的死亡预警却越来越强烈——那是修炼血道以来从未有过的直觉:再留一刻,魂飞魄散。
他悄然将左脚后撤半寸,动作极轻,几乎难以察觉。可就在这一瞬,陈浔目光陡厉,低喝一声:“他在退。”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