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茶,笑了笑:“在想命运能不能改。”

“你觉得呢?”她问。

“以前我觉得靠力量就行。”他望着远处,“现在明白了,真正能改命运的,是人心。”

“比如?”

“比如有人愿意为别人放弃永生,比如一个药师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明天。”他说完,看向正在弄药炉的胡来。

那人还是穿旧布衣,袖子上有草屑,一边咳一边搅药,样子狼狈,但很稳。

苏璃沉默一会儿,轻声说:“他跟我说过,如果你看到未来,别告诉他。”

“为什么?”

“他说他怕自己会退缩。”她苦笑,“只有不知道结果的人,才有勇气走下去。”

洛昭愣住了。

原来胡来早就打算好了。

他不想让人担心,也不想让洛昭内疚。

“所以他宁愿活在谎里里。”洛昭声音哑了,“好让我……还能笑着叫他一声‘兄弟’。”

风吹过,擦掉眼角的湿意。

天上一颗流星划过,落在远处山里,闪了一下光。

苏璃看着天,忽然说:“你说,星星有没有感情?明明烧完就没了,为什么还要这么亮?”

洛昭站起来,握紧剑柄,声音很坚定:

“因为它知道,总有人在看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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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洛昭再没用过雷预之瞳。

他把青铜鼎封起来,放到底层密室。他发誓,除非真的没办法,否则再也不看未来。

他懂了,未来不是注定的,也不是只能选一条路。

它是很多人一起走出来的。只要还有一个人不肯放弃,就有希望。

真正的勇敢,不是知道结局的人,而是明知道前面是绝路,还愿意陪着你一起走的人。

几个月后,胡来喝下断尘药,走进空白之域时,洛昭没有阻止。

他站在塔顶,点了一盏红灯笼,挂在最高的屋檐。

灯光摇晃,在夜里很暖。

那一夜,很多人都梦见两个少年走在雪地里。一个背着另一个,身后两行脚印,一直通向天边。

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命运之河上,一根断掉的红线,正被人用手一点点缝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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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火烧出三条路,

一条无情万物枯。

一切崩塌归虚无。

一条断尘赴黄泉。

兄弟不说生死约,

见面只在药炉边。

若问什么能破命?

一句叮嘱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