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这六名失联的阴差,同样深深地低着头,佝偻着身体,神情麻木而空洞,也在用他们那本应用来勾魂索命的指甲,一下一下地,在那布满怨恨的课桌上,刻着字。
他们的灵体,正在被这教室里弥漫的、无尽的怨念,飞速地同化、腐蚀。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彻底失去自我,沦为这些“学生”中的一员,永远沉沦在这无尽的怨恨课堂里。
林寻的目光,没有在那六名阴差身上停留太久。
他的目光,越过那密密麻麻的、刻着“恨”字的课桌,越过那些低头刻字的“学生”,落在了讲台上。
讲台上,一个瘦高的、如同一根即将被拉断的琴弦般的黑色身影,正背对着门口,面对着那块同样破旧的黑板,疯狂地、专注地,书写着什么。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旧式中山装。那中山装,紧紧地绷在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上,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属于“严苛”的气息。
“沙……沙……沙……”
粉笔划过粗糙的黑板,发出的那单调而刺耳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只有“咔咔”刻字声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诡异。
小主,
黑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但那不是公式,不是课文,不是任何正常课堂上的东西。
那是一排排整齐的、用白色粉笔写下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条被这“课堂”囚禁、被这“老师”奴役的、可怜的灵魂。
那是一本,由怨恨和奴役编织而成的、恐怖的 “点名册” 。
仿佛感知到了林寻这个“闯入者”的到来,那个瘦高的黑色身影,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粉笔。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如同刀削斧凿般严苛到近乎刻薄的脸。
瘦削,颧骨高高凸起,嘴唇抿成一条毫无感情的直线。最令人胆寒的,是他那双隐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
那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情感,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怜悯。
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绝对的控制欲与恶意。
那目光,仿佛在审视一件刚刚被送进课堂的、新的“物品”,评估着它的价值,计算着如何将它彻底地、永远地“教育”成自己的一件合格“作品”。
他的目光,精准地、如同锁定猎物般,落在了站在教室门口的林寻身上。
他开口了。
那声音,像是两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冰块,在相互摩擦,冰冷、生硬、不带一丝温度:
“新来的。”
“不懂规矩吗?”
他顿了顿,那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老师”的绝对权威:
“上课要安静。”
“进门要报告。”
“你叫什么名字?”
他抬起那只依旧沾着白色粉笔灰的手,用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黑板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指向那本恐怖的“点名册”的最下方,一个空白的、仿佛正在等待填满的位置:
“我把你……”
“记在点名册的最后一排。”
随着他这最后一句话落下——
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带着某种扭曲“规则”之力的恐怖威压,瞬间从整个教室里弥漫开来,如同无数条无形的锁链,朝着林寻,狠狠地缠绕过去!
那威压,带着这间教室百年怨念的加持,带着那本“点名册”的诅咒之力。它仿佛在强迫林寻,必须遵守这教室的“规则”——必须报告,必须说出自己的名字。
因为,一旦他说出名字,他的真灵,就会被那本由怨恨凝聚而成的“点名册”所捕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