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拆散谁的。”
他顿了顿,问出了一个,真正直指问题核心的问题:
“我只是想问——”
“你守在此地百年,等候你的夫君。”
“可你的夫君……”
“如今,又在何处?”
这句话,如同一把用最柔软的丝绸包裹着的、却锋利无比的利剑,精准地,刺入了那团被怨恨包裹了不知多久的、最柔软、也最疼痛的核心。
宅内那一直稳定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气息,瞬间,变得紊乱,变得痛苦。
那女声,变得更加尖利,却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如同被人戳到痛处般的慌乱:
“他……他自然在等我!”
“我们有婚契为证!有天地为媒!”
“他……他一定在等我!”
林寻没有反驳,而是顺着她的话,缓缓地,将那个她可能从未认真想过、也从未有人敢对她提起的问题,继续深入:
“婚契,是人间的约定。”
“可轮回路上,变数颇多。”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在此苦守百年,护佑李氏血脉。”
“他若泉下有知,若真如你所言,也在等你……”
“为何,这百年以来,他从未入你梦中,与你相见?”
“为何,你从未感应到,他与你同在的气息?”
“你庇佑着李家一代又一代的血脉。”
“可他的魂魄,又有谁来庇佑?”
“你……”女声颤抖着,那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挣扎,“你……胡说!”
小主,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磅礴、更加狂暴的怨气,猛地从宅内最深处,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
那扇紧闭的、厚重的朱红大门,在这股怨气的冲击下,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开的恐怖声响!
门楣之上,那层永远不会干涸的鲜血,此刻,也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地流淌、蠕动,散发出更加妖异的、血红色的光芒!
整个老宅,都在颤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那扇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怨气冲开、那宅内的存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来将一切撕碎的时刻——
一辆黑色的、锃亮的豪华轿车,猛地,从街角疾驰而来,一个急刹,精准地停在了林寻身后不远处的路边。
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面色苍白、眼眶深陷、仿佛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过觉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从车里冲了出来。
他头发凌乱,领带歪斜,原本那副属于“成功人士”的派头,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走投无路、见到救命稻草时的、极致的狼狈与焦急。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林寻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死死不放。
“大……大师!”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