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时间,不多了。
夜影逃走了,裂缝还在。下一次攻击,随时可能到来。他不能躺在病床上,等两周。
“雷傲在哪里?”他问。
“雷队长在指挥战场清理工作。”医生说,“他交代过,如果你醒了,让我通知他。”
“现在通知他。”金思说,“我有事要问他。”
医生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医疗仪器的滴滴声,和叶萱平稳的呼吸声。
金思转过头,看向窗外。
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很厚,看不到太阳。远处的城市,笼罩在防护罩的淡蓝色光芒里,像一座巨大的水晶城堡。
很美。
但也很脆弱。
金思闭上眼睛,开始回想。
回想夜影最后的话。
“净蚀之光……你早就安排好了……”
夜影以为,那道从天而降的白光,是他提前布置的后手。
但金思知道,不是。
他根本不知道净蚀之光是什么,更不知道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那么,是谁?
是谁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了他?
还有,夜影口中的“多年前那个人”,又是谁?
金思的脑海里,浮现出金光中那个人影的脸。
那张和他相似,却又不同的脸。
那个人,是谁?
和夜影有什么关系?
和他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金思感觉到,头痛欲裂。
不是伤口疼,是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被锁住的箱子,钥匙就在眼前,但他够不到。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金思睁开眼睛:“进来。”
门开了,雷傲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但脸上带着疲惫,右臂缠着绷带,吊在胸前。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醒了。”雷傲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金思说,“战场情况如何?”
“控制住了。”雷傲的声音很平静,但金思听出了其中的沉重,“混沌教派残余势力基本被清剿,俘虏了一百三十七人,正在审讯。战场清理工作由神秘调查局和光明裁决者接手,他们带来了专业的设备和人员。”
“伤亡呢?”金思问。
雷傲沉默了几秒。
“联盟方面,阵亡四十八人,重伤一百零三人,轻伤两百余人。”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军方和警方,阵亡一百二十一人,重伤三百余人。平民……因为防护罩及时开启,只有少数在初期恐慌中受伤,无人死亡。”
金思闭上眼睛。
阵亡一百六十九人。
重伤四百余人。
这还只是己方的伤亡。
混沌教派那边,死的更多。
这就是战争。
用鲜血和生命,堆砌出来的胜利。
“黑暗裂缝呢?”金思睁开眼睛,看向雷傲,“调查结果如何?”
雷傲的表情,变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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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没有闭合。”他说,“神秘调查局的仪器检测到,裂缝深处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光明裁决者尝试用净化仪式关闭裂缝,但失败了。裂缝的空间结构很不稳定,强行关闭可能会引发空间崩塌,波及现实世界。”
“所以,就让它一直开着?”金思的声音冷了下来。
“暂时只能这样。”雷傲说,“神秘调查局已经在裂缝周围布置了封锁结界和监测设备,二十四小时监控。一旦有异常,会立刻预警。”
“夜影呢?”金思问,“他逃进去之后,有什么动静?”
“没有。”雷傲摇头,“裂缝深处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但神秘调查局的分析员认为,夜影很可能还活着,只是在养伤。那种级别的强者,生命力极其顽强,不会那么容易死。”
金思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夜影那种人,就像蟑螂一样,踩不死,打不烂。
只要给他一点机会,他就会卷土重来。
而且,下一次,他会更疯狂,更强大。
“我需要联系林老。”金思说,“现在。”
雷傲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特制的通讯器,递给金思。
“加密频道,直接拨号就行。”
金思接过通讯器,按下记忆中的号码。
几秒后,通讯接通。
“金思?”林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关切,“你醒了?伤势如何?”
“还活着。”金思说,“林老,我有事要问您。”
“关于夜影?”林老似乎早就猜到了。
“关于夜影,关于黑暗裂缝,关于净蚀之光,关于……”金思顿了顿,“关于‘多年前那个人’。”
通讯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久到金思以为通讯中断了。
然后,林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沉重。
“你见到他了?”
“谁?”金思问。
“金光里的那个人。”林老说。
金思的心脏,猛地一跳。
“您知道?”
“我知道。”林老的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像是愧疚,像是……痛苦,“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到底是谁?”金思追问。
“他叫金阳。”林老缓缓说道,“你的……父亲。”
病房里,一片死寂。
金思握着通讯器的手,指节发白。
父亲?
那个在金光里,和他长得相似的人,是他的父亲?
可是,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早就死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死于一场意外。
“他没死?”金思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死了。”林老说,“至少,在现实世界里,他死了。但在另一个层面,他还‘存在’。”
“什么意思?”
“金阳,是上一代‘净蚀之光’的持有者。”林老的声音,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二十年前,深渊议会第一次尝试打开现实与异界的通道,引发了一场灾难。金阳用净蚀之光,强行关闭了通道,但他自己……也付出了代价。”
“什么代价?”
“他的身体被空间乱流撕碎,但他的意识,和净蚀之光融合,成为了某种……‘概念’一样的存在。”林老说,“他无法再以实体出现,只能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以能量的形式显现。而且,每一次显现,都会消耗他残存的力量。”
金思想起了那道从天而降的白光。
想起了金光中,那个逐渐消散的人影。
所以,是父亲救了他?
用最后的力量,救了他?
“夜影认识他?”金思问。
“认识。”林老的声音冷了下来,“二十年前,夜影就是深渊议会派来打开通道的执行者。他和金阳,在通道入口,有过一场生死对决。最后,金阳赢了,但代价是……他自己。”
金思明白了。
所以夜影看到净蚀之光时,会那么愤怒,那么恐惧。
因为那是他二十年前的噩梦。
因为那是杀死过他的人的力量。
“夜影逃进裂缝后,会去哪里?”金思换了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