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阴煞之气惊扰?”卫琳琅捕捉到关键,“慈宁宫远离西山,太后深居简出,如何惊扰?”
“这……臣等不知。但太后脉象中,确有一丝阴寒邪气残留,与西山那边传来的煞气描述……有几分相似。”院判迟疑道。
卫琳琅心头警铃大作。有内鬼!有人将西山煞气或相关邪物,带到了太后身边!目标是太后,还是想一石二鸟,同时打击太后和她这个“依赖”太后的摄政贵妃?
她强压震怒与惊惶,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吊住太后娘娘的命!若太后有任何不测,太医院上下,提头来见!”
“臣等遵旨!臣等必竭尽全力!”太医们伏地颤抖。
卫琳琅走到榻边,握住太后枯瘦冰凉的手,低声道:“母后,您一定要撑住。枭儿……他还没回来,您要等他。儿媳……也需要您。”
太后毫无反应。卫琳琅的心沉入谷底。她知道,太后病危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届时,宗室和朝臣要求“确立国本”的压力,将如山崩海啸般涌来。她“有孕”这个护身符,在太后可能骤逝的背景下,效力将大打折扣。
果然,不到午时,以安亲王为首的十几位宗室亲王、郡王,联同几位内阁大臣,便齐聚乾元殿外,要求紧急觐见贵妃,商议“国本大事”。
卫琳琅知道,这次避无可避。
她换上一身更为庄重的深青色宫装,发髻间只簪着那对白玉簪(已小心修复过裂痕),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沉淀下所有的疲惫与脆弱,只剩下玉石般的冷冽与坚定。
乾元殿内,气氛比三日前更加紧绷。宗室们显然已达成某种共识,气势汹汹。
“贵妃娘娘!”安亲王率先发难,甚至省去了虚礼,“太后娘娘病危,国母将崩,陛下……陛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国不可无主至此等地步!您所谓‘有孕’,至今太医院未有明旨确认,真假难辨!即便为真,十月怀胎,是男是女尚未可知!大燕江山,岂能寄托于一个未出世、甚至不知能否平安诞下的胎儿身上,空悬帝位数月甚至更久?!”
“臣等附议!”几位宗室王爷齐声道,“当立即从宗室近支中,择选贤德年长之子,过继到大行皇帝名下,立为太子,监国理政,以安天下之心!”
“娘娘三日前曾说,若无子嗣,愿与宗人府、内阁共议大统。如今太后垂危,正是议定之时!请娘娘兑现承诺!”另一位阁老也出列道。
卫琳琅静静听着,等他们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冷冽:“安亲王,诸位宗亲,还有刘阁老。你们口口声声‘大行皇帝’,陛下可曾明旨确认驾崩?西山搜寻,可有结果?你们如此急于为陛下定下‘大行’之名,急于另立新君,究竟是为江山社稷,还是为了一己私心,想要趁此国难,谋夺大宝?!”
这话诛心至极!安亲王等人脸色大变。
“贵妃慎言!我等一片赤诚,天地可鉴!”
“赤诚?”卫琳琅冷笑一声,“太后娘娘昨日还好端端,今日突然病危呕血,太医院查出有西山阴煞邪气惊扰所致。本宫倒要问问,那邪气是如何越过重重宫禁,精准惊扰到深居慈宁宫的太后身上的?!是有人里通外敌,还是有人迫不及待,想要扫清障碍,好方便你们行废立之事?!”
她目光如刀,扫过在场众人:“陛下生死未卜,太后骤然病危,本宫‘胎象不稳’……这一连串事情,未免太过巧合!本宫不得不怀疑,这朝堂之上,宫闱之内,是否还藏着莲主余孽,或者……比莲主更险恶的祸心之辈,正巴不得我慕容氏皇族血脉断绝,江山易主!”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卫琳琅的指控太严重,直接扯下了权力斗争表面那层“为国为民”的遮羞布,将可能的阴谋与血腥摆在了台面上。不少大臣面露惊疑,互相交换着眼色。
安亲王气得胡子发抖:“你……你血口喷人!无凭无据,竟敢污蔑宗室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