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此时,越要谨言慎行。传话下去,府中所有人,不得在外张扬跋扈,更不许借三小姐之名生事。若有违者,严惩不贷!”
“是,夫人!”刘嬷嬷肃然领命。
这份狂喜,却像最烈的毒药,狠狠灼烧着绣楼里的林曦瑶。
当紫苏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将外面传来的消息告诉她时,林曦瑶正在临摹一幅工笔月季。她的手猛地一抖,饱蘸朱砂的笔尖“啪”地戳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刺目惊心的红,瞬间毁了整幅画。
“入选了《新锐画谱》青松居士亲评翘楚” 林曦瑶喃喃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看着纸上那团刺眼的污红,再想想自己妆匣底层那几张羞于见人的“虫子”和“蓝花”,为妹妹入选感到高兴的同时更多的是对自己的绝望。
凭什么?!
她林曦棠就能得到这一切?她才四岁!而自己呢?辛苦习画多年,规规矩矩,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得到的不过是周娘子几句“根基扎实”、“设色工稳”的评语,连丹青院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巨大的落差和长久积压的委屈、嫉妒、不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出去!”林曦瑶猛地将画笔狠狠掼在地上,墨汁四溅,染污了她的裙角。她冲着被吓呆的紫苏厉声大叫,“都给我出去!”
紫苏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如此失态,吓得脸色发白,慌忙退了出去,紧紧关上了房门。
绣楼里只剩下林曦瑶一个人。巨大的愤怒过后,是更深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
她踉跄着扑到妆匣前,粗暴地抽出那几张被她视为“耻辱”又莫名珍视的涂鸦——歪扭的绿虫,染污的杂草,丑陋的蓝花,看着这些在工笔画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的东西,再想想林曦棠那幅被盛赞的《寒尽春生》,强烈的羞耻感和自我否定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吼,眼泪汹涌而出。她发疯般地将那几张画纸撕得粉碎,狠狠扔在地上,仿佛这样就能撕碎自己心中那份隐秘的、见不得光的渴望和挫败。
林曦棠入选画谱的消息,如同一股强劲的风,也迅速吹遍了丹青院。带来的,并非全是赞誉。
侍奉丹青院的画师林文瀚,这几日明显感受到了同僚们目光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