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丹青小筑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染上点点金黄。
林曦棠立在宽大的画案前,身量拔高了不少,眉眼间的稚气褪去些许,沉淀下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专注。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踮脚挂画的小豆丁,笔下流淌的世界也越发深邃宽广。
三年时光,足以让许多事尘埃落定,也让许多变化悄然发生。
林曦棠的名字,因《新锐画谱》的刊行和青松居士那句“早春翘楚”的评语,早已在丹青界新锐中占据一席之地。
她的画作,尤其是后期融合了更成熟技巧后依然保持“生趣”与“本真”的作品,备受瞩目。
王氏的“投资”得到了丰厚回报,林府在丹青界的地位水涨船高。
林文瀚在丹青院的处境也因女儿的名声而改善不少,虽仍有暗流,但明面上的刁难少了许多。
而最大的变化,或许在林府的后院。
绣楼里,林曦瑶端坐书案前,面前是一幅几近完成的工笔《秋菊图》。
笔法依旧严谨工稳,设色富丽堂皇,是孙老先生最欣赏的风格。
但若细看,那菊花花瓣的舒展姿态,叶片的转折脉络,似乎比三年前少了几分刻板,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生动韵味。
她放下笔,揉了揉微酸的手腕,目光掠过窗外。三年时光,让她出落得更加美丽,眉宇间那份傲娇依旧,但曾经尖锐的棱角似乎被岁月稍稍打磨圆润了些。
她与林曦棠的关系,也如同这秋日的天空,疏朗了许多。虽不至于亲密无间,但那份刻骨的嫉妒和敌意,已化作一种微妙的、带着点别扭的“认可”和“较劲”。
林曦棠的“野路子”一次次用作品证明其价值,林曦瑶虽嘴上依旧坚持“工笔大道”,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庶妹确实有她独到之处。
两人偶尔在花园或回廊相遇,也能说上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甚至有一次,林曦瑶还“不小心”把自己用剩的半块上好赭石丢在了丹青小筑门口——被翠儿“捡”了回去。
林曦棠心照不宣,回头画了幅小松鼠啃松果的趣图,“顺手”让春桃“送错”到了绣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