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屏画就着金明池的池水洗了把脸,在荡漾的水波里,瞧见了一个破碎的人影。
人影重新汇聚成熟悉的模样,她转过头,低低叫了一声:“魏大理。”
魏承枫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没听见。
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说:“节哀顺变。”
这回男人有反应了:“你当你自己置身事外?”
师屏画悚然一惊:“难道我也要进宫当妃子去?”
她被这个念头吓得瑟瑟发抖,魏承枫一言难尽,顾自闭目养神。
师屏画好不容易再与他说上话,自是挖空心思,想想要说什么。正待开口,谁知赵勉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过来。这天潢贵胄今日用小辫攒了一顶八宝银冠,脸侧垂着鲜红的两串璎珞,众星拱月好不威风。
他一瞧见魏承枫,就凑上去一拍他的肩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好表哥。我说好表哥,你不是来齐相府上娶妻的吗,怎么不好好地跪着了?兴许齐相大发慈悲,把我那大表姐许配给你,你这不是赚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身边都是群世家子弟,平日里遇见魏承枫都要绕道走,今日也都跟着狐假虎威地嘲笑起来。
大概退婚真的是男人的死穴,即使是魏承枫也无法淡然处之,垂着眼睑人如槁木的模样:“颜娘兴许要进宫当妃子去了,以后是你庶母,莫要开这种不尊重的玩笑话,叫你父皇听去了,生了嫌隙。”
“他有什么嫌隙可生的,这汴京城里人人皆知,是你以权逼人,颜娘才看不上你呢!她跟我哭过好几回,她才不想嫁给你。”赵勉说着,兜起了魏承枫的脸拍了拍,“你一个长相骇人的丑八怪,竟然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活该!”
师屏画看魏承枫蔫蔫的要吃亏,往脸上扑了点粉,搞得油头粉面的窜出去:“不能打架!不能打架!贵人们都在那边看着呢,老实点儿,不然可要挨罚的!”
赵勉却很嫌弃地往旁边闪了闪,不住拍着身上的白粉:“你这是涂了几斤粉啊,你想吓死谁?”
“我美得很!”
赵勉呵呵一声:“哦~我知道了,你这油头粉面的小戏子莫不是喜欢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魏承枫,看到了没有?你就配跟这些货色搅合在一起,除了她们,这汴京城里哪家名门贵女看得上你?”
“你说什么?”魏承枫突然暴起,指着赵勉的鼻子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