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或者说刚刚被赋予了这个名字的男孩,被灵汐牵着手,带离了那片充斥着死亡与绝望的废墟。
他小小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如同被狂风席卷的鸟巢。前一刻,他还在为如何让弟弟妹妹们多吃一小口食物而发愁,下一刻,就被这个突然出现、美丽得不真实的姐姐紧紧握住手,宣布了新的名字和归宿。
他偷偷抬眼,打量着走在前方的灵汐。她的侧脸在透过云层的稀薄天光下,显得柔和而朦胧,带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难民脸上见过的宁静与……哀伤?她的步伐很稳,牵着他的手温暖而有力,仿佛能隔绝外界所有的污秽与危险。
“家……”林默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这个陌生而遥远的字眼。对他来说,“家”曾经是那个在炮火中坍塌的茅屋,是后来难民群中拥挤肮脏的角落。而现在,这个陌生的姐姐,要带他去一个新的“家”?
他感到一丝本能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依赖。她的手很软,和他粗糙生满冻疮的手完全不同,却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心。
灵汐没有选择飞行,也没有动用缩地成寸的神通。她只是牵着林默,一步步地走着,如同寻常的姐弟。她需要时间平复自己激荡的心情,也需要时间,来“确认”和“适应”这个“失而复得”的“他”。
她能感觉到掌中小手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心中不由一痛,是了,他定然是吃了很多苦,失去了记忆,才会如此惶恐。
她停下脚步,蹲下身,与林默平视。翡翠般的眼眸中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一种林默看不懂的、仿佛透过他在看很远地方的东西。
“默儿,害怕吗?”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林默看着近在咫尺的、完美无瑕的容颜,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如同雨后森林般清新自然的气息,小脸微微泛红,摇了摇头,又迟疑地点了点头。
灵汐微微笑了,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他脸颊上的一块泥污。她的动作极其小心,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别怕。”她说,“以后有姐姐在,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润能量,拂过之处,林默感觉那块皮肤下的冻疮带来的麻痒刺痛感,竟然瞬间消失了!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