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樵夫眼中那毫无防备的、甚至带着一点对“闹别扭小辈”的无奈和包容。
他看到了对岸村落里,那袅袅升起的、代表着“家”的炊烟。
他想起了酒馆里那个瞬间死去的醉汉,想起了在痛苦中疯狂死去的角马,想起了商队营地里的遍地尸骸……
那些被他剥夺的生命,他们在临死前,是否也曾渴望过这样一只简单、粗糙,却带着善意的手?
“呃啊——!”
林默猛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低吼。掌心中的死亡能量因为主人心神的剧烈动荡而骤然溃散,化作一缕缕灰暗的气息消散在空气中。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樵夫那只即将落下的手,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小哥?你……你没事吧?”樵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关切地问道。
林默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混乱、痛苦和一种樵夫无法理解的挣扎。他死死地盯了樵夫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朴实的樵夫心头莫名一悸。
最终,林默什么也没说。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村落,不再看那樵夫,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朝着与村落相反的、更加荒芜黑暗的深山方向,狂奔而去。
他选择了逃离。
逃离那刺眼的善意,逃离那让他内心魔种躁动不安的温暖假象。
他害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瞬,就会控制不住,要么毁灭那片安宁,要么……被那微不足道的温暖所动摇,而后者,对于已然堕入黑暗的他来说,或许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