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眼中的血丝与绝望的清醒，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秦问天知道，这种基于负罪感和震撼的觉悟，依旧脆弱，必须趁热打铁，从根本上瓦解他那套畸形的“付出逻辑”。

“看着。”秦问天没有回应尤里的恳求，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面水镜。但这一次，水镜中的景象不再是实时画面，而是开始如同流光倒影般飞速回溯！

时空回溯！

镜中光影流转，迅速定格在数月之前，尤里第一次将自己千辛万苦、甚至损伤本源才凝聚出的一小团“灵魂精粹”交给小暖的场景。那时的小暖，接过那团氤氲着纯净魂光的精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一丝贪婪。

“尤里！你太厉害了！梓皓学长正好需要这个来稳固他的‘大梦结界’！”她欢喜地捧着精粹，眼神发亮，却从头到尾，没有看尤里苍白的脸色一眼。

水镜前的尤里，身体微微一颤。

画面再转，是小暖第一次开口让尤里去为她采摘某样危险灵植。尤里只是稍稍犹豫，小暖便撅起嘴，眼眶微红：“尤里，你是不是不愿意为我付出？我就知道，你以前说的都是骗我的……”

尤里当时立刻慌了，连连保证，然后义无反顾地冲向险地。而在他转身后，小暖脸上哪还有半分委屈，只有计谋得逞的淡淡得意。

一幕幕，一桩桩，被时空之力无情地拉回，清晰地呈现在尤里面前。那些被他用“她只是不懂事”、“她心里是感激我的”等理由美化、扭曲的记忆，此刻被剥离了所有滤镜，赤裸裸地展示出其核心——索取、操控与理所当然的利用。

尤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越来越白。他看着镜中那个一次次被轻易拿捏、被情感绑架、付出一切却连一句真心关怀都换不回来的自己，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不是这样的……我当时……我当时是心甘情愿的……”他徒劳地辩解着，声音却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