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哀嚎,如同远方的闷雷,传不到他的耳中。
或者说,他懒得去听。
七魔王入侵太初世界,原初魔界的污秽魔兵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其余六位魔王——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各自率领大军,与执掌世界本源的太初神眸及其麾下的修炼者们,展开了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宏大战争。
战火纷飞,法则崩裂,英雄与恶魔的鲜血染红了天空与大地。
而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有一个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自称“斯库拉”,懒惰的魔王。他对征服、毁灭、力量或是权柄,没有丝毫兴趣。那些在其余魔王看来值得倾尽一切去争夺的东西,在他眼中,远不如一缕温暖的阳光、一杯醇香的美酒、或是一段悠扬的诗歌来得重要。
战争?那太麻烦了。
于是,当他的“同僚”们在战场上与太初神眸拼得你死我活时,斯库拉正化身为一介白衣文士的模样,黑发慵懒地披散着,俊美近乎妖异的脸上带着一丝永恒的倦意,漫步在太初世界尚未被战火彻底波及的角落。
他追寻着享乐与安逸,如同蝴蝶追寻着花蜜。
此刻,他正位于一个名为“绮澜”的人类王国。这个国家偏安一隅,以其精湛的艺术、繁华的市井和美丽的园林闻名。尽管战争的阴云已然迫近,边境不时传来魔物骚扰的噩耗,但王都之内,依旧维持着一种脆弱而精致的繁荣假象。
斯库拉很喜欢这里。这里的食物精细,酒水甘醇,人们虽然面带忧色,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对生活的热爱。这种在末日边缘挣扎求生的美感,让他觉得颇为有趣。
他坐在王都最豪华酒楼的露台雅座,斜倚着栏杆,手中把玩着一个晶莹的水晶杯,里面琥珀色的酒液荡漾着微光。他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下方熙熙攘攘的街道,看着那些为生计奔波,为命运担忧的凡人,如同在看一幕与己无关的戏剧。
“挣扎吧,欢笑吧,哭泣吧……然后,归于尘土。”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真是……无趣而又绚烂的短暂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如泉水击石般的笑声,穿透了街市的嘈杂,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斯库拉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队王室仪仗正缓缓经过街道中央,华贵的车辇上,坐着一位少女。她身着一袭水蓝色的宫装,裙摆绣着精致的银丝波纹,宛如将一片湖水穿在了身上。她的容貌并非倾国倾城的绝艳,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澈与灵动。肌肤白皙胜雪,一双眸子尤其引人注目,不是普通的黑或褐,而是一种极其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星海与灵魂奥秘的深蓝色。
此刻,她正微微侧身,对着路边一个将鲜花抛向车辇的小女孩展露笑颜。那笑容,纯粹、温暖,不掺杂丝毫王室的高傲与疏离,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