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节已经过去三日,王都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那份节庆带来的松弛与欢愉,依旧如同暖流,滋养着这座饱经忧患的城市。
然而,对于尤绮而言,那份喧嚣过后的平静,却掺杂了前所未有的纷乱。
那夜灯火阑珊处的短暂邂逅,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那只微凉而稳定的手,那身玄色暗纹的长袍,那个纯黑的狐狸面具,以及……面具下,那双慵懒疏离、却瑰丽如血玉的猩红眼眸。
“看路。”
短短两个字,低沉磁性,带着他特有的、漫不经心的语调,却比任何华丽的乐章更能搅动她的心弦。
她坐在花园的凉亭里,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却无法成调。深蓝色的眼眸望着亭外潺潺的溪流,目光却没有焦点。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巧合?还是……因为他知道她在?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自作多情的想法。他是何等存在?是连魔王都要忌惮的至高强者,是慵懒到连现身都觉得麻烦的神秘守护者。他怎么可能会特意为了一个渺小的人类公主,去涉足那喧闹拥挤的凡尘节庆?
可是……如果不是,那又该如何解释那恰到好处的搀扶?那仿佛认识她般的短暂停留?甚至,他最后看向她面具的那一眼……
尤绮的心跳又不自觉地加快了。她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银狐面具早已取下,但那份冰凉的触感,却仿佛还停留在肌肤上,与记忆中他手指的微凉奇异地重合。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感激、敬畏、好奇……这些原本清晰的情绪,如今仿佛被投入了一池春水,混合、发酵,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悸动。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去回想与他相关的点点滴滴——从魔将无声湮灭的震撼,到月光莲花的惊喜,从符文树叶带来的安心,到那跨越空间的警告所展现的绝对力量……
每一次回忆,都让那个模糊而强大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慌意乱。
她甚至开始想象,面具之下,该是怎样的一张脸?是否也如他的气息一般,带着亘古的慵懒与俊美?
“尤绮啊尤绮……”她低声叹息,将发烫的脸颊埋入冰凉的琴身,“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很清楚,他们之间隔着天堑。他是云端的巨龙,而她只是地上的一株小花,仰望着他的身影,依赖着他的庇护。这份因依赖和神秘而滋生出的异样情愫,危险而缥缈。
可是,心湖一旦被搅动,涟漪又岂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 …
王都之外,那座斯库拉常去的清静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