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归墟之痕”深处走出的斯库拉,已不再是那个慵懒怠惰、万事嫌麻烦的魔王。
他是寂怠魔王。身负融合了“寂灭”与“虚无”特质的全新权柄,力量本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跃迁。当他步入外界的虚空时,周围的法则都仿佛变得凝滞、沉重,光线经过他身边都似乎黯淡了几分,存在感稀薄却又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
他没有立刻去寻找混沌与力量神眸。猩红的眼眸扫过虚空,仿佛在感知、确认着什么。片刻后,他微微蹙眉——那两道曾经如同附骨之疽的追杀气息,似乎都已远离了这片区域。混沌与力量在“归墟之痕”外久候无果,又忌惮其中的凶险,加之自身也有损耗,多半已经暂时退去,返回各自的势力范围休整。
也好。
他需要一点时间,熟悉这全新的力量。更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斯库拉抬起手,指尖一缕灰白色的寂怠之力流淌,缓缓勾勒。并非攻击,而是追溯——追溯他与尤绮之间曾经存在过的、那份基于血脉与灵魂共鸣的微弱联系。他曾给过她镜鉴,他们的力量曾因那个孩子而产生过深层次的交融。
然而,灰白色的力量在虚空中盘旋片刻,最终无声溃散。
什么都没有。
镜鉴的联系彻底断绝了,不知是毁于战斗还是被时空之力隔绝。而那份血脉与灵魂的共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是因为孩子被送去了遥远的未来时空?还是因为……尤绮的灵魂,真的已经彻底燃尽,归于虚无,连带着这份联结也一同湮灭了?
猩红的眼眸深处,那冻结的冰面似乎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的钝痛感,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地传递出来。
他记得她最后的样子——苍白,脆弱,眼中却带着决绝的光。记得她为了孩子,不顾一切剥离权柄。记得她在他引爆本源时,被自己最后的力量送走……
然后,是神殿中,那温暖纯净却充满悲伤的灵魂光点涌入自己残魂的感觉。
她选择了彻底消失,来换取他的“新生”。
为什么?
这个麻烦的女人……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明明……只是个懒得管闲事的魔王而已。
寂怠魔王静静矗立在虚空中,玄袍在无形的能量流中微微拂动。内心深处那片被新生权柄强行压制的沉寂冰湖,此刻正因那不断涌现的记忆碎片和那份无法追溯的联结空白,而悄然翻涌起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波澜。
麻烦。
真是天大的麻烦。
死了都还要给他留下麻烦。
一丝冰冷的、近乎暴戾的烦躁,取代了最初的淡漠,开始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他将目光投向虚空深处,投向记忆中混沌神眸与力量神眸离去的方向。
如果不是祂们……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追杀……
猩红的眼眸中,那原本深沉的“静”,开始被一种更加危险、更加纯粹的“毁灭”意韵所取代。融合了寂灭本源后,他的情绪似乎也更容易走向极端——要么是绝对的沉寂与漠然,要么是……焚尽一切的暴怒。
“就从你们开始吧。”
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却让周围的虚空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寂怠魔王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他没有直接撕裂空间进行超远距离跳跃,而是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跨越了难以想象距离的奇异方式,在虚空中“行走”。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的、久不消散的灰白色轨迹,那是寂怠之力侵蚀法则的痕迹。
他的第一站,是力量神眸掌控的疆域——一个以崇尚纯粹力量、弱肉强食为法则的庞大星域。
当他出现在这片星域外围时,并未掩饰自身的气息。那混合了寂灭、虚无与极致怠惰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星域!无数星辰的光芒为之黯淡,生活在其中的强大生灵无不感到灵魂冻结、力量运转滞涩,生出顶礼膜拜或肝胆俱裂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