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一片占据了原先混沌帝国近三分之一疆域的、绝对的死寂虚空中,一切湮灭的进程缓缓停止。
灰白色的寂灭波纹消散,核心的“绝对之暗”也逐渐褪去颜色,化为一片寻常的、空无一物的黑暗虚空。只是这片虚空,干净得可怕,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连最细微的宇宙尘埃和背景辐射都不存在,仿佛被最精细的橡皮擦彻底擦拭过一遍。
这里,成了太初世界中,一片新生的、代表着“寂怠”魔王怒火的“绝对虚无区”。
而在那片虚无的中心,一点微弱的、几乎随时会熄灭的银灰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缓缓凝聚、收缩。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极其虚幻、透明的人形轮廓——那是斯库拉,或者说,是寂怠魔王在引爆本源后,侥幸未被彻底湮灭、残存下来的一缕最根本的本源灵光与意识碎片。
新生的强大躯体早已在“寂灭·归虚”中灰飞烟灭。磅礴的寂怠权柄也因过度爆发而支离破碎,大部分随着攻击消散,只余下最核心的一丝烙印,缠绕在这缕残存的灵光之上。
他赢了,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重创了混沌神眸,抹去了其近三分之一的帝国疆域,逼得对方狼狈逃窜。
但他也输了。代价是刚刚获得的新生与力量几乎付诸东流,再次回到了濒临消亡的边缘,甚至比在“归墟之痕”时更加虚弱。
残存的灵光在虚无中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弱的波动。
没有庆幸,没有后悔,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冰冷,以及那被深深烙印在灵光核心的、来自混沌神眸本源的“标记”感应。
猩红的眼眸(即使现在只剩灵光,那意念中的“注视”依然带着猩红的色彩)望向混沌神眸逃离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望向了某个未知的未来。
力量神眸气息萎靡,暂时不足为虑。
混沌神眸遭受重创,仓皇逃遁,但未死。
而那个带走了孩子的时空神眸……秦问天……
还有……那个燃尽了灵魂的女人……
残存的灵光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回忆起更多,但过度的消耗与创伤让意识变得极其模糊、断续。
最终,这缕微弱的银灰色灵光,开始遵循着某种本能,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收着周围这片“绝对虚无区”中残存的、极其稀薄的寂灭与虚无气息,进行着几乎看不到希望的自我修复与沉睡。
它需要时间。漫长到难以估量的时间。
而在它彻底沉寂之前,一道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意念,在这片新生的虚无之地,留下了最后的回响:
“……还没完……”
帝国的黄昏已然降临。
魔王的怒火暂时平息。
但真正的终结,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