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下,“星海号”在归途中平稳航行,但璃的心境却不再平静。
编织者——或者说秦问天的前身——最后透露的信息在她脑海中回旋。孩子,梦境神眸,还有他自称“观测者”的真相...但最让璃在意的,是秦问天离去前那短暂一瞬的眼神。
那不是全知者的从容,而是带着某种...遗憾?或者说,某种未竟之事带来的沉重?
璃闭上眼,灵魂之力内敛,开始回溯与秦问天相关的所有记忆。在时隙之庭时,阿嬷讲述秦问天带走婴儿时的描述;在沉眠乡,牧魂提及秦问天时的复杂语气;以及刚才,编织者展现的那种跨越时间的浩瀚威能...
但有什么不对劲。
如果秦问天真的是全知全能的编织者,能够自由观测和调整所有命运线,那么为什么在后来的时代——她所来自的时代——他表现出的力量主要是时空权柄,而非命运?
为什么他需要将她藏在时隙之庭,而不是直接编织一个绝对安全的命运?
为什么牧魂的轮回痛苦持续了那么久,他才介入?
除非...
璃猛地睁开眼。
除非他的力量并不完整。
“你在想什么?”晨的声音从舵轮旁传来。他已经注意到璃长时间的沉默。
璃看向晨,看着这个尚且年轻、还未经历无尽轮回的少年。她应该告诉他吗?告诉他关于秦问天可能存在的局限,告诉他即使有编织者的介入,未来依然充满变数?
但晨只是微笑着看她,眼神清澈而信任。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的普通男人,期待着重回望潮村,开始新的生活。
璃最终选择暂时隐瞒。有些真相太过沉重,不该在这个时候压在他的肩上。
“我在想孩子的名字。”她说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晨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我也在想!如果是男孩,我想叫他‘澜’,像海面的波纹,温柔而坚韧。如果是女孩...”
“是男孩,”璃轻声说,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我能感觉到...他会是个男孩。我想叫他...尤里。”
“尤里?”晨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璃心中一震。尤里——这是她母亲尤绮姓氏的变体,也是她原本想给女儿的名字。但此刻,这个名字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自然而然地浮现,甚至改变了性别。
尤里...纯净的灵魂...梦境的港湾...但为什么是男孩?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换一个。”璃连忙说。
“不,”晨摇头,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尤里...很好。听起来像会是个温柔又坚强的孩子。尤里...我记住了。”
他走到璃身边,轻轻环住她,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我们的儿子,尤里。”
璃靠在他怀中,感受着那份温暖。无论如何,孩子是她和晨的血脉延续,是这一世爱情的见证。至于名字背后的深意...或许时间会给出答案。
“星海号”继续航行。三天后的清晨,望潮村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一些村民,显然是看到了归来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