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必须忍!”徐灵渭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至少要等这阵风头过去,等官府的注意力转移,等案件初步了结,不再被列为头等大事的时候……”
可是,等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十天半月?
每多等一天,那些知情人就像一颗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让他寝食难安!
他无法确定,那些家丁是否足够忠诚,是否会被官府可能的盘查询问吓破胆,是否会因为其他原因而主动告发?
这种等待的煎熬,如同钝刀子割肉,远比直接的恐惧更折磨人。
除了灭口的时机,还有现场留下的痕迹。
徐晦的尸体被他沉入西溪深水,现场也粗略清理过。
但……真的干净吗?
武德司的人会不会从尸体伤痕、衣物纤维、现场遗留的细微物品中,发现与徐家有关的线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渔寮废墟,会不会还隐藏着自己未曾察觉的破绽?
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他是谁?为何出现?
他是否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他会不会成为另一个潜在的威胁?
无数问题在徐灵渭脑海中翻腾,让他头痛欲裂。
一夜未眠加上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眼中布满血丝,神情憔悴。
“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跳,“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对官府的问询,坚持之前的说法,滴水不漏。对府中上下,尤其是那些知情的家丁,要恩威并施,暂时安抚住,严令他们封口。同时,密切关注官府动向,尤其是武德司和府衙刑房那边的进展……”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开始罗列需要处理的细节和可能的风险点,试图理清思路,制定一个周全的善后计划。
然而,无论他如何谋划,那股如影随形的恐惧和不安,始终萦绕在心头。
他知道,自己昨夜迈出的那一步,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险路。
稍有差池,便是万丈深渊。
窗外,天色大亮,杭州城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喧嚣。
但徐府深院之内,徐灵渭的内心,却如同被厚重的阴云笼罩,看不到丝毫阳光。
他满心心思,都系在那场尚未完全平息的风波,以及如何在那场风波中,保住自己、乃至整个徐家的平安上。
杭州府,武德司千户所。
此地虽不如府衙那般彰显官威,却自有一股肃杀沉凝之气。
青黑色的外墙,紧闭的朱漆大门,门前矗立的石狮与值守兵士锐利的眼神,无不昭示着此处乃朝廷监察武者、处置特殊案件的机要之地。
千户所正堂内,气氛严肃。
上首端坐着一位年约四旬、面容精悍、目光如鹰隼般的官员,正是武德司杭州千户所千户——厉昭。
他身着武德司千户的绯色官服,胸口补子为熊罴,气息沉凝渊渟,赫然是一位五品【翊麾】境界的高手,且久居此位,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下首,陈洛端正而坐,虽是一身儒衫,却神情平静,不卑不亢。
他刚刚将昨夜之事,从接到张澈求助、前往西溪、发现渔寮、与黑衣人交手、追敌、于窝棚救治朱明媛等经过,条理清晰地叙述了一遍,细节详尽,唯独隐去了朱明媛药性发作时的真实情况以及自己与之相关的隐秘。
厉昭听得很仔细,尤其关注陈洛与那神秘黑衣蒙面人交手的部分。
“陈公子,你是说,那黑衣人身法诡异,掌法阴柔,且能散发一种惑人心神的异香?”厉昭沉声问道,手指轻轻叩击着紫檀木的桌面。
“正是。”陈洛点头,“那股香气初闻清雅,但吸入后极易产生幻象,干扰心神判断。幸得晚辈早年习得一门粗浅的横练功夫,恰好对此类迷神手段有些抗性,方能不受其扰,与之周旋。”
厉昭眼中精光一闪:“异香惑神……掌法阴柔诡异……能短时间内重伤五品护卫,且与你交手不落下风,至少是四品修为……”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之前重伤郡主护卫青霭、老周者,也是一名黑衣蒙面人,同样使用异香一击得手。按此推测,应为同一人。”
厉昭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凝重,“异香惑神,乃是闻香教核心武学《九莲焚香诀》的显着特征!此功法化香为罡,护体攻敌皆带异香,能乱人心智,制造幻象,防不胜防。那《末劫香消掌》亦是闻香教秘传掌法,阴狠歹毒,专破护体罡气,与陈公子所描述的掌法特点吻合。”
“闻香教?”陈洛适时露出讶异之色,“千户大人,晚辈在江州时也曾听闻此教,只知其在底层民众中有些影响,多为贫苦百姓信仰,未曾听说教中有如此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