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给姐姐用的那些上好伤药、滋补食材,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妹妹我实在是垫付不起啊!”
她掰着手指头算账,一脸“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愁苦。
赵清漪哑口无言。
她虽贵为前朝公主、闻香教圣女,但向来不是管钱算账的人,组织内的钱财调度自有专人负责。
此刻被苏小小这一通“算盘珠子”打得头晕,又兼伤势未愈,心神疲弱,竟真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是自己理亏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是二万两的巨款?
陈洛在一旁,见火候差不多了,又跳出来“鼓劲”,只是这次底气明显不足,却强撑着:
“没、没关系!赵姑娘,苏姑娘,你们别急!我……我可以写诗作词,谱曲填词!我的作品……或许能抵些债款!”
他看向苏小小,眼中带着希冀。
苏小小闻言,幽深的目光在陈洛脸上转了转,语气幽幽地问:
“陈公子的才情,小小自是佩服的。一首《赤怜》,价值千金。只是……”
“就算按一千两一首算,公子需要作出二十首同等水准的佳作,才能抵得上这两万两的欠款。”
“公子……你能在短时间内,作出二十首这样的传世之作吗?”
陈洛心中差点笑出声。
别说二十首,就是把唐宋元明清的经典诗词名篇换个皮“创作”出来,两百首都易如反掌。
但他此刻的目的是给赵清漪制造压力,推动她尽快行动,自然不能显露这份“底蕴”。
他脸上立刻露出被轻视的羞恼,以及一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倔强,脖子又梗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苏姑娘莫要小瞧于人!为了赵姑娘,我……我自当呕心沥血,竭尽全力!二十首……我、我尽量!”
最后三个字,却泄露出底气不足。
苏小小适时“补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标准:
“陈公子有这份心自然是好。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粗制滥造、滥竽充数的作品,可值不了那个价。公子的每一首作品,都需经我评估,认为值那个价,方能抵债。”
“你!”陈洛仿佛被彻底激起了书生傲气,脸涨得通红,指着苏小小,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就依你!我陈洛的作品,定不教你小瞧了去!”
赵清漪在一旁,看着苏小小如此“压榨”陈洛,而陈洛为了自己,竟甘愿承受这等近乎羞辱的“抵债”条件,心中五味杂陈。
那丝因陈洛“舔狗”行为而产生的微妙优越感与掌控感,此刻被浓浓的歉疚与无力感冲淡。
她很清楚,陈洛就算再有才华,短时间内产出二十首价值千金的佳作,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这二万两的巨债,到头来,恐怕还是得落在自己肩上。
“罢了……”她心中暗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然,“这二万两,看来终究得我自己想办法。”
她不再看争吵的两人,目光投向舱室小小的圆窗外。
窗外,西湖碧波万顷,远山如黛,景色依旧醉人。
但赵清漪眼中,却只有一片需要她去闯、去搏、去攫取的茫茫前路。
钱从何来?北地调动不易。
那么……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如同淬火的寒刃。
或许,是时候让某些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了。
舱室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画舫破开水波的轻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西湖午后的、与舱内沉重气氛格格不入的悠远桨橹与笑语声。
杭州城西,毗邻西湖的徐府深处,一间陈设古朴的书房内。
徐家两位真正的定海神针——三品【镇国】修为的孤山长老徐鸿镇,以及致仕多年却仍影响力深远的原礼部右侍郎徐鸿渐——正相对而坐,面色沉肃。
徐鸿镇将近日之事,尤其是净慈寺昨日晨间那场交锋的前后细节,以及后续追查的困境,向自己这位深谙朝堂权术、心思缜密的长兄和盘托出。
“大哥,此番我徐家,怕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徐鸿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详细剖析了徐灵渭雇佣芦盗郑三炮绑架“朱明远”一事的来龙去脉。
“灵渭当初行事时,只知‘朱明远’是京城来的贵公子,家资巨富,却哪里知道那竟是当今天子亲弟徐王之女,御封的南康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