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委屈,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眼角的泪珠要落不落,端的我见犹怜。
心中却飞快地盘算:
先不管刚才谁占谁便宜,把《难却》完整的曲子拿到手才是正经!
这陈洛看起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得用这招把他稳住,把曲谱套出来再说!
陈洛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暗乐,知道自己的“受害者”表演成功转移了焦点,让苏小小无暇深究刚才自己孟浪之举的细节。
他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受了极大冒犯、自尊受损、不愿在此多待的模样,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语气生硬:
“哼!陈某……陈某自然是守信之人!输了便是输了,那《难却》……自当完成给你!”
他刻意强调了“输”和“给你”,仿佛付出了巨大代价。
“不过!”他猛地转回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小小,带着警告的意味,“你需得答应我,在我谱曲期间,绝不可再对我使用那些……那些魅惑之术!”
“否则……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再做出什么有违礼法、孟浪失态之举!”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刚才的吻和孟浪之举完全是受她“魅惑”所致,自己才是那个“被动失足”的君子,现在提出要求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苏小小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味儿。
等等……
明明刚才……
是自己被他按着亲得晕头转向、摸得浑身发软吧?
怎么到他嘴里,好像他才是那个被占了便宜、受了委屈、需要严加防范的“受害者”?
还“不敢保证会不会再做出孟浪之举”?
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
是在暗示自己魅力太大,他怕把持不住?
她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和不忿。
我苏小小这般容貌身段,杭州城多少达官贵人、风流才子求一舞而不得,见一面而魂牵,主动投怀送抱者不知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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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到了你陈洛这里,亲都亲了,摸也摸了,反倒摆出这副不情不愿、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的模样?
难道我的吸引力,还比不上楼下那位重伤卧榻、冷冰冰的赵姐姐吗?
一股莫名的攀比心和不服气,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她对自己的魅力向来极为自信,陈洛此刻这种“被迫负责任”般的态度,简直是对她魅力的最大“侮辱”!
但眼下,曲谱要紧。
苏小小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别扭,眨巴着依旧湿润的大眼睛,作出乖巧顺从状,连连点头:
“公子放心,小小晓得了。谱曲最需清静,小小岂敢再打扰公子心神?定当恪守本分,绝不再……嗯,绝不再让公子为难。”
她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讨好与保证。
心中却暗自咬牙:
哼,先让你得意!
等曲谱到手,看我怎么……
嗯,再从长计议!
反正你人还在我船上,欠的债还没还清呢!
陈洛见她“服软”,脸色这才稍霁,但依旧带着几分“余怒未消”和“心有余悸”的疏离,重新坐回书案后,没好气地道:
“既如此,你且退开些,莫要扰我。这谱曲需得静心。”
“是是是,公子您请。”苏小小连忙退后几步,在离书案不远不近的圆凳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摆出一副“我绝对安静”的姿态,但一双美眸却忍不住,时不时偷偷瞟向陈洛,又瞟向桌上那墨迹已干的《难却》词稿,心中充满了对完整歌曲的期待,以及对眼前这个“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可恶家伙的复杂心绪。
陈洛不再理她,闭目凝神片刻,实则在脑海中快速“回忆”并调整《难却》的旋律,以符合这个时代的音乐审美和演奏条件。
阳光透过窗棂,将他专注的侧影拉长。
舱室内重归宁静,只有两人各自起伏难平的心跳与呼吸声。
一场关于才华的“压榨”与“反压榨”,一场掺杂了赌约、魅惑、意外亲密与微妙心理博弈的戏码,在《难却》的曲谱逐渐成形中,暂时进入了新的篇章。
而两人之间那原本清晰的债主与债户、猎人与猎物的关系,似乎也因此变得愈发暧昧难明,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