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公闭上眼,痛苦地说道:“这还只是开始!若是李府盗窃案坐实,那么他们推断苏擎‘监守自盗’镖货以填补亏空或牟取暴利,就有了‘动机’!再加上运镖途中死伤的那些伙计,他们完全可以给苏擎扣上‘勾结匪类’、‘杀人害命’的罪名!数罪并罚……”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和恐惧,一字一顿地道:“……按律,可判凌迟处死!家产抄没!妻女……入官为奴!”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玄冰,瞬间将整个书房冻结!
凌迟!抄家!妻女入官为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家之祸,而是灭顶之灾,是足以让苏家血脉断绝、永世不得翻身的极刑!
“不——!”林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双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
苏雨晴和苏玲珑慌忙扶住母亲,两人也是泪如雨下,浑身冰冷,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们的喉咙,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苏玲珑更是死死咬住嘴唇,渗出血丝而不自知。
小主,
林老太公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挺拔的脊梁都佝偻了几分,喃喃道:“老夫……老夫本以为只是寻常的栽赃陷害,周家逼债,最多是倾家荡产……没想到,没想到他们如此狠毒!这是要斩草除根,不留一丝余地啊!”
他纵横清河县数十年,经历过无数风浪,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凶险、如此狠辣的绝杀之局!
对方这是动用了何等能量,竟然要将威远镖局连同苏家,彻底从清河县抹去!
书房内,只剩下林夫人被救醒后压抑的啜泣声,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陈洛站在一旁,听着这血淋淋的律法条款和可能降临的恐怖命运,也是心头巨震,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凌迟……抄家……入官为奴……”
他之前虽然知道情况严重,但直到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这个时代律法的残酷,以及幕后黑手那令人胆寒的恶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商业竞争或普通恩怨的范畴,这是不死不休的政争或者你死我活的阴谋!
他的目光扫过悲痛欲绝的苏家女眷和仿佛瞬间风烛残年的林老太公。
“不行!绝对不行!”
“苏家完了,我的缘玉矿就没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安身立命之所也没了!甚至可能被牵连进去!”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神经,反而将他骨子里那股属于现代社畜的韧性和属于穿越者的狠劲彻底激发了出来。
对手越狠,越不能坐以待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在一片悲声中断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太公,夫人,大小姐,二小姐!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在一片悲声与绝望笼罩书房之中,陈洛那清晰而冷静的声音,如同利剑般划破了凝重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带着泪痕和茫然。
陈洛目光锐利,语速加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对方布局狠毒,就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再不能对县衙抱有任何幻想!指望他们明察秋毫,无异于痴人说梦!甚至那八千两的赔偿,现在也可以暂时放到一边!周家不过是对方利用的一枚棋子,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钱,而是要我们家破人亡!”
他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这是绝户计!我们若还按部就班,想着疏通县衙、筹措赔款,那就正中对方下怀,只能引颈就戮!”
苏雨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仿佛抓住了主心骨:“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两条路!”陈洛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动用一切能动用的高层关系!直接越过清河县,向府城、甚至更高层级的官员申诉!林家经营多年,老太公您定然有些人脉,此刻不能再藏着了,必须用上!”
林老太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缓缓点头。
“第二,”陈洛继续道,目光灼灼,“如果高层关系一时难以动用,或者远水难救近火,那我们就要在本地,找到能制衡县衙的力量!用钱砸,用关系撬,无论如何,必须拖住案件定案的进程!只要争取到时间,我们就能顺着王老五、周家这两条线查下去,找到他们栽赃陷害、甚至劫镖的真凭实据!这就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他这番话,彻底抛弃了幻想,直指问题的核心——权力制衡和时间争夺!
其思路之清晰,决断之果敢,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更像是一个在官场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手!
林老太公深深地看了陈洛一眼,那眼神中有震惊,有欣赏,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