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洛仔细观察,发现这城东北区域情况特殊,几条水路码头和陆路商道的交汇点恰好在此,南来北往的客商、脚夫、江湖人极多,带来了巨大的人流和消费能力。
可以说,整个江州府城,就属这片区域最适合开这种鱼龙混杂、日进斗金的销金窟。
小主,
“难怪……这块地方就是个会下金蛋的香饽饽。”
陈洛明白了其中关窍,“恐怕天鹰门和铁剑庄都对此地垂涎三尺,但又互相忌惮,谁也无法单独吞下,才形成了眼下这种微妙的平衡,让这‘富贵坊’在夹缝中得以生存,并且越发兴旺。而派赵雄来看场子,也足见天鹰门对此地的重视。”
了解了背景,陈洛不再犹豫,整了整衣衫,便朝着那喧嚣鼎沸的“富贵坊”大门走去。
一踏入“富贵坊”的大门,一股混合着汗味、烟草味、廉价脂粉味以及浓烈金钱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伴随着鼎沸的人声,瞬间将人包裹。
大厅极为宽敞,灯火通明,映照着一张张或亢奋、或贪婪、或绝望、或麻木的脸庞。
各式赌台前围满了人,骰子撞击骰盅的清脆哗啦声、牌九拍在桌面的闷响、赌客们下注时的嘶吼、赢钱时的狂笑与输钱时的咒骂诅咒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赤裸裸的人间欲望浮世绘。
有人衣着光鲜,一掷千金,眉飞色舞;有人衣衫褴褛,攥着最后几个铜板,眼睛血红;更有浓妆艳抹、身段妖娆的女侍端着酒水穿梭其间,巧笑倩兮,眼波流转间,也不知勾走了多少赌徒魂,又掏空了多少人的钱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癫狂与浮躁,金钱在这里如同流水,来得快,去得更快。
陈洛目光冷静地扫过这喧嚣的场面,很快就在一张赌大小的高台旁,看到了身着天鹰门服饰、正抱着双臂,眼神锐利巡视四周的赵雄。
他身形精悍,太阳穴微微鼓起,站在那儿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寻常赌客都不敢轻易靠近。
陈洛穿过人群,走到赵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雄猛地回头,见是陈洛,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陈兄弟?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可是也来玩两手?”
他显然以为陈洛是来赌场消遣的。
陈洛笑着摇头:“赵兄误会了,我是特意来找你喝酒的。”
“喝酒?”赵雄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压低声音道,“陈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你看我这正当值呢。这地方,鱼龙混杂,又是敏感地段,铁剑庄那帮杂碎时不时就来寻衅滋事,一刻都离不得人。我若擅离职守,万一出了岔子,上头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啊。”
陈洛见他确实职责在身,也不强求,很是理解地说道:“无妨,正事要紧。我可以等,等你换班之后,我们再找个地方好好喝几杯。”
赵雄见陈洛如此通情达理,心中好感更增,爽快应道:“成!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差不多酉时末换班。陈兄弟你若是不嫌闷,可以在场子里随便玩玩,看看热闹,等我下了值,咱们再去痛饮!”
“好,赵兄你先忙。”陈洛点头应下。
赵雄又叮嘱了一句“小心财物”,便再次将注意力投入到维持赌场秩序之中。
陈洛则负手而立,看似随意地在这喧嚣的赌场中闲逛起来,目光却如同最冷静的观察者,不仅在看赌局,更在观察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处细节。
陈洛目光扫过一张张赌桌,最常见的便是玩骰子比大小,赌客们围着桌子,声嘶力竭地喊着“大!大!”或“小!小!”,气氛狂热。
庄家面无表情地摇动骰盅,砰然落下,揭开瞬间便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另一处更为热闹的则是“押宝”的台子。
一张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图案的硕大宝盘铺在桌上,庄家将一个黑漆漆的宝盒摇得哗啦作响,里面三颗骰子碰撞不休。
赌客们则纷纷将银钱押在自己看好的方位上。
陈洛驻足观看了一会儿,弄懂了规则:三颗骰子点数之和的尾数,1、5对应青龙,2、6对应白虎,3、7对应朱雀,4、8对应玄武。
押中一赔三。
他内力深厚,耳力远超常人,心中不由一动,尝试着凝神静气,将内力微微灌注双耳,仔细倾听那宝盒落定瞬间,骰子与盒壁最后碰撞、滚动、直至静止的细微声响。
初时还有些杂乱,但很快,那细微的动静在他耳中逐渐变得清晰可辨。
他默默记下自己判断的点数。
“开宝!四、五、六,十五点,尾数五,青龙!”
“开宝!二、三、三,八点,尾数八……按规矩八即四,玄武!”
……
连续几把,他心中预估的点数与开出的结果竟都八九不离十!
一时手痒,他也换了些筹码,分别在了比大小和押宝的台子上玩了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