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几日的朝夕相处,又有杭州友人的赞誉加持,我在芷萱师妹心中的份量,定然已经超过了那个只会耍些小聪明、偶尔作两篇歪文的陈洛!”
宋青云信心满满,步履轻快,仿佛已经看到林芷萱对他流露出更多倾慕之色的美好未来。
他来到林芷萱居住的院落外,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挂起温文尔雅的笑容,轻轻叩门。
然而,院内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他略微一怔,又加重力道敲了敲,依旧没有回应。
“师妹不在?”宋青云微微皱眉,四下张望了一番,又在附近可能的地方寻找了一下,依旧不见林芷萱的倩影。
“莫非……是亲自出府学,去寻柳芸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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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林芷萱说过下午会邀请一两位好友同往,柳芸儿是其闺中密友,亲自去邀请以示郑重,倒也说得通。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点因未见佳人而起的失落稍稍缓解,但一股淡淡的扫兴感还是挥之不去。
他原本酝酿好的情绪、准备好的说辞,此刻都无处施展,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
“也罢,下午文会上再寻机会便是。”
宋青云只能如此安慰自己,略带遗憾地转身离去。
就在宋青云四处寻找林芷萱而未果之时,陈洛却正与林芷萱在府学内一处花木掩映、人迹罕至的偏静回廊下对坐读书。
此处是陈洛特意寻来的,清幽雅致,既能避人打扰,又符合读书的氛围。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淡淡花香,确实是个潜心向学的好去处。
然而,当林芷萱看到陈洛从书袋里抱出那部厚厚《礼记》时,美眸中不禁流露出浓浓的惊讶。
“陈师弟,你……你已经开始读《礼记》了?”
她记得很清楚,不过数日之前,陈洛还在向她借阅《春秋》、《诗经》等书,这进度未免太快了些。
陈洛早料到她会有所疑问,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解释道:
“让师姐见笑了。另外四经,小弟这几日确是囫囵吞枣般地粗略看了一遍,只求混个眼熟,知晓个大概。如今轮到这《礼记》,亦是如此。深知其中精义深奥,绝非一朝一夕能够领会,日后定然还需反复诵读、仔细揣摩,方能期望有所得,勉强记下些内容。”
他这番说辞,刻意强调了“囫囵吞枣”、“粗略看一遍”、“日后反复读”,将自己的行为定位在“预习”和“广博涉猎”的层面,极大地降低了林芷萱的疑心。
果然,林芷萱听他这么说,方才释然了些许。
她确实曾有一瞬间怀疑陈洛是否已将四书五经尽数背下,毕竟她亲眼见过陈洛记忆《大学》时的惊人速度。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她自己是自幼浸淫在书香之中,至今也不敢说能将所有经典倒背如流,最多是极为熟稔,能记诵大部分内容,但仍需时常温习,以免遗忘。
其中寒窗苦读的艰辛,她深有体会。
“囫囵吞枣地看一遍?这样能记住才怪呢……”
林芷萱看着陈洛面前那部厚重的《礼记》,心中暗自思忖。
可同时,她又注意到陈洛翻动书页的速度极快,目光流转,似乎真的只是在“浏览”,而非精读。
“可他翻得这般快,连字句都未必能看清吧?这样又能看进去多少呢?”
一种矛盾而复杂的心情在她心中萦绕。
一方面,是出于对学问的严谨态度,对陈洛这种看似“敷衍”、“贪多嚼不烂”的读书方式,感到些许不认同和担心,怕他走了弯路,根基不牢。
另一方面,则是纯粹的好奇。
她见识过陈洛在经义上偶尔迸发的独到见解,也见过他作八股文时的才思,似乎他的“囫囵吞枣”并非全无效果?
这种迥异于常人的读书方式背后,是否藏着什么她所不了解的诀窍或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