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曲牵丝惊四座,满船追问何处来

对面的苏小小更是早已泣不成声,瘫坐在席间,心中唯有无限的悲凉与共鸣,再无争胜之念。

众男子亦深受震撼。

张澈闭目,似在回味那“烟波成灰”的意境;宋青云哑口无言,满脸的难以置信;杨文轩用力攥着拳头,眼眶发热。

他们如同看完了一出浓缩的悲欢离合,心情沉重而激荡,被这歌声、这词曲、这演绎带来的综合力量所深深折服。

现场,余音缭绕,无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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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细微的啜泣声,和河水轻轻拍打船舷的声响。

一种巨大的、无声的震撼在每一个人心中回荡、蔓延。

这已不仅仅是歌曲,这是一种划时代的情感冲击和艺术力量,它粗暴地撕开所有伪装,直击人心最深处,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灵魂洗礼。

今夜,这江淮河畔,注定要因这一曲《牵丝戏》,而彻底震撼,为之疯狂!

云想容怔怔地站在原地,耳畔仿佛还回响着自己方才唱出的最后一句:“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这词句太过凄美,也太过戳心。

它描绘了一种极致的毁灭,却也蕴含着一丝至死不渝的、近乎奢望的陪伴希冀。

“若是此生,真能得一人,如词中所言,‘假如老去我能陪’,无论风雨,无论贫贱,直至烟波成灰……那这一生,纵使短暂如烟火,也当真算得是‘完美’了吧……”

她心中感慨万千,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渴望交织翻涌。

那么,这人又会是谁?

她的脑海中,过往那些或慕她颜色、或赏她才情的达官贵人、文人雅客的面容一一闪过,却都如镜花水月,模糊不清,留不下半分痕迹。

最终,清晰地定格下来的,竟是那张清秀俊俏、眉宇间已初显刚毅,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神秘的少年脸庞——陈洛。

是他,写出了这直击她灵魂的歌词;是他,哼出了这让她感同身受的旋律;是他,在她最窘迫无助时,挺身而出,将这堪称划时代的作品交予她,让她得以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反败为胜。

云想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在风月场中早已练就得看似坚硬的心扉,被这个如彗星般骤然闯入她世界的、才华横溢却又身份成谜的少年,狠狠地、精准地击中了。

那印记,如同被炽热的烙铁烫下,深刻入骨,恐怕此生都难以磨灭。

就在她心绪纷飞,情潮暗涌之际,对面画舫上,已然勉强收敛了悲戚心绪的苏小小,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再无半分之前的娇柔造作与挑衅,只剩下满满的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哀怨与卑微:

“云姐姐……方才……是小小唐突孟浪了,不该心存挑衅,冲撞了姐姐,更冲撞了姐姐船上的……高人。”

她话语微顿,显然也意识到云想容这边定有高人坐镇,方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拿出如此惊世之作。

“小小……小小想亲自过船,向姐姐,更向那位高人当面赔罪。不知……不知姐姐可否代为通传,请高人屈尊一见?小小……甘愿伏低。”

苏小小姿态放得极低。

她也是聪慧之人,深知能即席作出此等歌曲之人,其才华堪称恐怖,绝非池中之物。

若能结交,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于她而言也是莫大的机缘。

为此,她不惜放下身段,主动求和请见。

云想容闻言,从自己的思绪中猛地回过神来。

她心中先是一紧,苏小小要见陈洛?

她下意识地不敢直接回绝,怕自己擅作主张,惹得陈洛不悦。

她不由得将目光投向陈洛,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在等待他的决断。

陈洛对今晚的效果十分满意。

《牵丝戏》的威力果然跨越时空,直击人心,这证明两个世界的审美在情感共鸣上是相通的。

见苏小小求见,他心中念头飞转。

见面?自然是不见的。

眼下自己明面上是站在云想容一边,若立刻去见对方头牌,显得立场不坚,吃相难看。

虽然他也好奇苏小小是否能激活系统,但今日缘玉已然收割得盆满钵满,不可贪多。

更重要的是,一个见异思迁、轻易被对方示好就动摇的人,绝不会被朱明远、张澈这类人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