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明文暗武,相辅相成,自然无往不利。”
一个清晰的处世哲学在他心中定型,“讲得过道理的时候,我就跟你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若是讲不过,或者对方根本不讲道理……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想到此,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路子,听起来似乎有点……流氓?
但在这强者为尊、秩序与混乱并存的大明武律时代,这或许才是最实用、最能保障自身利益的生存之道。
文韬武略,阴阳相济。
此刻的他,站在文采风流的光环下,内心却已坚定了以武力为最终依仗的信念。
云想容见风波已定,气氛重新融洽,便含笑吩咐丫鬟小厮们收拾了酒宴残局,又重新上了几碟精巧爽口的下酒小菜,并温上了新的酒水。
众人劫波渡尽,心情放松,再次举杯畅饮,言笑晏晏,席间谈论的多是方才那曲《牵丝戏》带来的震撼,以及陈洛那番“活读书”的妙论,气氛比之先前更多了几分真诚的欣赏与交流。
然而,欢愉易逝。
夜色渐深,江淮河上的灯火也稀疏了几分。
纵有千般不舍,今宵盛宴终须一散。
张澈、朱明远与杨文轩明日便要启程返回杭州。
此行江州之游,他们收获远超预期,不仅领略了江州文风,参观了江州美景,更在这最后一夜,见识了一场精彩绝伦的风月对决,尤其是亲眼见证了陈洛这个最初默默无闻的寒门少年,如何一步步展现出惊世才情与独特见解,其形象由模糊到清晰,由平凡到耀眼,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张澈对陈洛拱手,语气比之初见时真诚了许多:“陈兄大才,今日一见,方知江州人杰地灵并非虚言。他日若有缘至杭州,务必知会一声,容澈略尽地主之谊。”
他已然将陈洛视为值得平等结交的对象。
杨文轩更是用力拍了拍陈洛的肩膀,感慨道:“陈师弟,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日定要再来江州,或是你去杭州,你我定要再把酒言欢!”
而朱明远则趁着众人互相道别之际,悄然走到陈洛身边,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陈公子,今日甚是尽兴。他日你若来杭州,定要记得来寻我。”
她顿了顿,取出一枚小巧玲珑、看似普通却质地极佳的羊脂玉佩,塞入陈洛手中,“以此为凭,到杭州最大的‘文渊书局’,出示此物,自会有人带你见我。”
她目光深邃,蕴含着未尽之意。
随即,她又转向众人,朗声笑道:“诸位江州才俊,今日相识,亦是缘分。他日若有闲暇,定要来杭州盘桓些时日,让明远也一尽地主之谊,带诸位领略西子风光。”
邀请得诚挚而周到。
临别之际,众人依依不舍。
云想容亲自将众人送至画舫船舷,目光在陈洛身上流转的次数最多,那眼神中有感激,有欣赏,有未尽的话语,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期待。
她并未多言,只是盈盈一拜:“诸位公子、小姐慢行,想容在此别过。望日后……常来听雪楼坐坐。”
这“常来”二字,说得轻柔,却清晰地传入陈洛耳中。
陈洛与她目光交汇,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知道,这条线,已经牢牢牵住了。
登上返回府学的马车,车轮辚辚启动。
陈洛回头望去,只见听雪楼画舫依旧灯火阑珊,云想容那道窈窕的身影依旧立在船头,目送着他们远去。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河水的微凉,也吹散了这一夜的喧嚣与旖旎。
马车内,众人似乎都还沉浸在方才的盛宴余韵中,一时无言。
陈洛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快速闪过今夜的一幕幕——
朱明远的招揽,张澈的认可,云想容的情愫,以及那曲响彻江淮的《牵丝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