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权力的夹缝中,谨慎,是生存的第一要义。
他重新拿起书卷,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经义文章之上,只是那书页,许久都未曾翻动一页。
陈洛在书房中枯坐,只觉得心中那股因等待而生的焦躁愈发难以压制,书上的字迹仿佛都在跳动,无法入脑。
他索性将书卷一丢,起身便想去后院练武场,借着挥洒汗水来平复心绪。
走到院中,习惯性地去摸腰间的“幽影刀”,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方才心绪不宁,竟将刀忘在了书房。
他自嘲地笑了笑:“真是心乱了。”
便又转身往回走。
推开书房的门,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准备去取刀,目光却猛地凝固在书案之后—— 只见那张属于他的太师椅上,此刻正端坐着一人!
小主,
那人一身玄底金纹的武德司百户官服,身姿挺拔如松,容颜绝丽却笼罩着一层不容侵犯的凛然威严,不是洛千雪又是谁?!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自己方才离开不过片刻,竟无丝毫察觉!
这宅院虽非龙潭虎穴,但也并非不设防,她竟能如入无人之境,这份轻功修为,当真是神鬼莫测!
陈洛心中骇然,但惊骇只是一瞬,随即便被巨大的“惊喜”取代——她能亲自前来,必然是收到了自己的情报,且有极其重要、甚至不便通过常规渠道传递的指令!
他连忙压下心中波澜,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惊喜”:
“属下陈洛,参见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洛千雪端坐椅上,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算是免了他的礼。
她并未起身,也未寒暄,直接伸出纤长的手指,对着陈洛勾了勾,示意他靠近。
陈洛心领神会,知道有机密之事,连忙上前几步,弯下腰,将头凑近。
洛千雪也随之微微前倾身子,那张绝美的脸庞靠近陈洛的耳畔,朱唇轻启,一股如兰似麝的淡淡幽香瞬间萦绕在陈洛鼻尖,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她压得极低的声音,轻轻吹拂在他的耳廓上。
那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
然而,听清洛千雪吩咐的内容,陈洛原本因那暧昧距离和迷人香气而有些心猿意马的心,瞬间如同被冰水浇透,脸色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变!
洛千雪交代完毕,便直回了身子,仿佛刚才那近距离的低语从未发生过。
她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了陈洛一眼,并未多言,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般,悄无声息地自窗口掠出,消失在庭院之外,来去如风,不留痕迹。
书房内,只剩下陈洛一人,还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怔在原地。
他缓缓直起身,走到那张太师椅前,洛千雪方才坐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与那独特的冷香。
他不由自主地坐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扶手。
然而,他的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惊涛骇浪!
洛千雪交代的事情……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甚至可以说,极其凶险!
这完全打乱了他之前“左右逢源”的设想,将他推向了一个更为复杂和危险的境地。
他强迫自己深吸几口气,压下胸腔里剧烈的心跳,闭上眼睛,开始细细咀嚼、思考洛千雪交待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可能的意图,以及自己接下来,究竟该如何行事,才能在这突如其来的惊涛骇浪中,全身而退……?
书房内,寂静无声,唯有年轻的暗探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显露出他内心极不平静的风暴。
待心情彻底平复,将所有惊惧与杂念深深压下,陈洛眼中只剩下执行任务的决然。
他仔细检查了随身携带的暗器袋,确认每一枚柳叶飞刀、透骨钉都处在最顺手的位置,然后将“幽影刀”稳稳佩在腰间。
调整好呼吸,脸上努力挤出一副混合着兴奋与压抑着激动的神情,他起身走出书房,对候在外面的张嬷嬷简单交待了一句“我出去办事,晚些回来”,便大步出门,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城西周世昌府邸。
再次见到风先生时,陈洛脸上那“压抑不住的喜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风先生正在院中闲适地赏玩一盆兰花,见到陈洛此次前来满面红光,心中便是一动,暗忖:此事成矣!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那份儒雅淡然,对陈洛招了招手,引他到一旁僻静处,这才风轻云淡地问道:“小兄弟这次前来,神色匆匆,所为何事?”
陈洛像是迫不及待要分享好消息,张口欲言,却又猛地刹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过于失态,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敛了一下脸上过于外露的喜色,但眉眼间的兴奋依旧难以完全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