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必不负大人厚望!”陈洛郑重应道。
手中的两本六品秘籍,此刻感觉愈发沉重,也愈发珍贵。
他知道,这是洛千雪在风雨欲来之前,能给予他的最有力的支持了。
洛千雪这一番关于武道的讲述虽短,却凝练着她踏入中三品以来的所有体悟与经验,对陈洛可谓毫无保留。
陈洛如今身处七品,已然能够内息外放,对于那更高层次的内力化形正是内心最为向往,感觉触手可及却又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时候,常觉只差一步,却又不知这一步该如何迈出。
此刻听洛千雪清晰道破其中关窍,才知这一步需要何等扎实的根基、精准的锤炼与心性的磨砺,心中那点因进境神速而产生的些许浮躁与急切,顿时沉淀下来,不再好高骛远,明确了脚踏实地、循序渐进的修炼方向。
二人又品了片刻茶,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盐帮帮主程淮推门而入。
“洛大人,陈洛小兄弟。”
程淮对着二人拱了拱手,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自顾自在空位坐下,拿起一个空杯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程帮主,何事如此匆忙?”洛千雪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唉,别提了!”程淮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近来这私盐的买卖,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盐场那边不知发了什么疯,看管得跟铁桶似的,咱们的老路子都快走不通了。”
“沿途那些关卡、漕运上的官兵,盘查也严了许多,兄弟们折了好几个,货也损失了不少!再这么下去,这生意真是没法做了!”
洛千雪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告诫:“钦差已抵达杭州,明旨总理天下盐法,雷霆手段即将展开。你这时候还顶风作案,岂不是取死之道?”
程淮脸上露出苦涩:“洛大人,道理我都懂!可不开工,我盐帮上下几百口子人,连带他们的家眷,难道都等着喝西北风吗?总得有条活路啊!”
洛千雪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钱是赚不完的。你盐帮也不是今天才开始做这买卖,以往攒下的家底,难道还撑不过这段风头?莫非以往做事,都不赚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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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大人您有所不知啊!”
程淮叹息声更重,压低了声音,“家底是有,但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
“关键是底下那些弟兄,还有靠着咱们这条线吃饭的各路关系,他们不信这个邪啊!”
“他们都觉得,咱们江州府又不是产盐区,天高皇帝远,官盐卖得那么贵,老百姓吃不起,咱们不卖,自然有别人抢着去卖!”
“这市场、这口碑,都是咱们这么多年一刀一枪拼杀、一点一点经营起来的,要是这时候缩了头,等风头过去,这地盘、这路子,还能不能是咱们的,可就难说了!”
洛千雪与程淮终究是合作关系,并非直属上下级,无法强行命令他。
加之她对于朝堂此番盐政整顿的具体力度和后续影响,也并非全然洞悉,见程淮态度坚决,考虑到盐帮能在江州府立足多年,自有其生存智慧和应对风险的能力,帮中也不乏好手,便不好再过多劝阻。
她沉吟片刻,只得说道:“既然如此,你好自为之。非常时期,务必更加小心谨慎,收缩线路,宁少勿滥。若事不可为,当断则断,保全实力为上。”
“我晓得,多谢洛大人提点。”程淮点了点头,脸上的忧色却并未散去。
他知道洛千雪说的是金玉良言,但盐帮这艘船已经起航,在惊涛骇浪中,想要立刻调头或者完全停摆,谈何容易。
陈洛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明了,钦差南巡带来的压力,已经开始切实地影响到江州府的方方面面,连盐帮这样的地头蛇,也已感受到了凛冽的寒意。
这看似平静的江州府城,水下已是暗流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