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若清秋妹子得闲回庄,还劳烦沈庄主告知她一声,让她得空时来寻我一见。”
这时,严峻笑着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热情:“李公子,既然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我在京师时,便久闻浙东寒山剑宗的大名,心中甚是仰慕。今日机缘巧合得见李公子这般青年才俊,不如就让沈庄主做个东道,我们三人好好聚聚,也让严某有机会向李公子讨教一二贵派的寒山禅剑精髓,如何?”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沈傲天面子,也表达了对李慕白及其师门的看重。
沈傲天也是老江湖,立刻听出严峻这是有意要拉拢李慕白,虽然他心里对李慕白颇有不忿,但此刻也只能全力配合,立刻哈哈一笑,接过话头:
“就是就是!严先生说得对!相见即是缘分,今日难得严先生和李公子两位贵客同时驾临我铁剑庄,若不让老夫尽一尽地主之谊,那真是说不过去了!务必赏光,我们好好喝一杯!”
然而,李慕白却依旧是我行我素,仿佛没听到两人的盛情挽留,他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多谢二位美意。不过,在下与天鹰门的柳姑娘已有约在先,不便久留,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告辞。”
说完,他对着严峻和沈傲天再次微微拱手,也不等两人再说什么,便转身,步履从容地径直离开了主厅,留下沈傲天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准备好的满腹说辞全都憋在了喉咙里。
看着李慕白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严峻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和更深厚的兴趣,低声笑道:“呵……有点意思。”
这李慕白的孤高,非但没有让他觉得被冒犯,反而让他觉得,此子或许比他想象的,更有拉拢的价值,当然,也可能……更难以掌控。
李慕白步履从容地走出铁剑庄,脸上那副清雅孤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表情,在他转身背对庄门的那一刻,便如同面具般悄然褪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与算计。
这副遗世独立的姿态,不过是他刻意展示给外人看的伪装罢了,实则他内心城府极深,所思所想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此次江州府之行,明面上的任务是替宗门选拔合适的“玉露凝香散”代理商,以此拓展寒山剑宗的财源与影响力。
然而,这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精心设计的切入点。
他背负着宗门密令,真正的目的是以丹药利益为诱饵和工具,渗透江州府的江湖势力,并尽可能地在其中制造矛盾、挑起纷争!
至于宗门为何要下达这样的命令,背后的深层缘由,连他亦不知晓。
宗门高层只令他依命行事,无需多问。
他只需确保任务完成即可。
目前,计划的第一阶段已然达成。
通过擂台赛分配代理权,他成功地在江州府四大帮派——铁剑庄、天鹰门、盐帮、漕帮——之间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盐帮与天鹰门得了利,铁剑庄与漕帮则心怀不满,嫌隙已生。
接下来,便是关键的第二阶段。
他将目标锁定在了天鹰门的柳凤瑶与铁剑庄的沈清秋身上。
此二女皆是各自门派年轻一代的翘楚,心高气傲,且素有“府城双骄”之名,本就存在竞争关系。
只要他能巧妙运作,挑起这二女之间的生死之争,那么她们背后所代表的天鹰门与铁剑庄,必将彻底撕破脸皮,陷入不死不休的境地!
届时,江州江湖大乱,他的任务便算完成了一半。
原本,一切进展颇为顺利。
柳凤瑶那边,凭借他的风度、实力和若有若无的暧昧暗示,已然对他颇为倾心,可说是言听计从,是一枚极好操控的棋子。
唯独在沈清秋这里,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差池。
擂台赛之前,沈清秋对他这位“寒山剑宗天骄”还多有崇拜与好奇,接触起来颇为顺畅。
可擂台赛铁剑庄失利之后,沈清秋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像之前那般热切,反而多了几分疏离和专注于自身事务的迹象。
“看来,还需要在她身上多下些功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