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珠转动,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能从中作梗,或将这功劳抢夺到自己名下,至少也要大大折损柳凤瑶的风头。
他幻想着自己若能在此事上压过柳凤瑶,父亲和长老们必定会对他刮目相看,届时他在门中的威望将无人能及。
柳如龙环视众人,将柳承宗脸上那不断变换、明显在动歪脑筋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儿子,文不成武不就,争权夺利、算计自己人的心思倒是活络!
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未来的指望,他再恼怒,此刻也无法当众呵斥,只能强压火气。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目光如电,厉声定调,声音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内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好!既然凤瑶有此决心,二位长老也认为时机已到,那此事便就此定论!所有人,包括承宗在内,必须全力配合凤瑶此次行动!”
他特意加重了“所有人”和“配合”的语气,目光严厉地瞪了柳承宗一眼,继续道:
“在此期间,谁敢阳奉阴违,暗中掣肘,甚至破坏大计,无论他是谁,一律以门规严惩不贷!都听清楚没有?!”
“是!门主!”
柳凤瑶、曹莽、高严齐声应道。
柳承宗也被父亲那凌厉的目光和话语震慑,心头一颤,不情不愿地低下了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天鹰门这架战争机器,已然将炮口,对准了沉寂中的铁剑庄。
时近八月末,江州府学内的气氛明显变得不同往日。
蝉鸣依旧,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感所压制。
廊庑间、斋舍内,随处可见学子们步履匆匆,或手持书卷默诵,或三五成群低声讨论,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一种临考前的焦灼。
月课在即,这是检验一个月来学业进益的关键时刻,由府学教授、训导亲自出题考核经义、策论,成绩不仅关乎颜面,更与未来的岁考、科考资格隐隐挂钩,无人敢掉以轻心。
学习任务陡然繁重起来,往日里一些嬉游闲谈的景象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挑灯夜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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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虽非府学正式在册的学子,但他的老师林伯安对他的要求,比之正式生员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伯安早已为他单独布置了与府学月课同等难度的题目,要求他按时完成,并会亲自批阅点评。
因此,在这片弥漫全府的备考浪潮中,陈洛同样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业之中。
每日清晨依旧雷打不动地练武,之后便将自己关在清水桥宅院的书房内,或是前往府学林伯安专门为他开辟的一间静室,埋首于浩如烟海的经史典籍之中,然后深夜修炼内功。
《四书》、《五经》的原文与各家注疏需要反复咀嚼记忆,策论的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等结构需要反复练习推敲,务求逻辑严谨,辞藻雅驯。
凭借“过目不忘”之能,他在记忆方面占尽优势,但要将这些知识融会贯通,形成自己的见解并流畅表达,仍需下苦功钻研。
他时而凝神沉思,时而奋笔疾书,时而与林芷萱、楚梦瑶等同窗交流心得,互相考校。
林芷萱与楚梦瑶见他如此用功,且进步神速,心中也暗自佩服,三人在学业上的切磋愈发深入。
在这股浓郁的向学氛围中,陈洛暂时将江湖纷扰、红颜琐事置于一旁,心无旁骛,不遗余力地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为即将到来的月课做最后的冲刺。
他知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科举之路更是需要脚踏实地,这月课,便是他检验自身文道进展的第一块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