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她心中,这些荣耀与追捧,远不及与陈洛这份特殊的情谊。
她早已彻底拜倒在陈洛的绝世才情与那份超乎年龄的从容气度之下。
在她主动而百般不着痕迹的撩拨与试探下,二人的关系早已突破了寻常的男女之防,有了肌肤之亲。
云想容深知自己身份,从不奢求名分,更不敢有何非分之想,她所求的,不过是偶尔能像现在这样,褪去浮华与伪装,静静地陪伴在陈洛身边片刻,分享这尘世的热闹或静谧,于她而言,便已是莫大的欢喜与慰藉。
“公子,这满城灯火,可想好去哪儿看了?”
她笑意盈盈地望着陈洛,眼中情意流转。
对她来说,能与心上人并肩同游这元宵盛会,便是最好的佳节礼物。
云想容是陈洛穿越此世后,第一个真正亲密、肌肤相亲的女子。
尽管她出身青楼,但陈洛内心从未对她有半分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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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中,云想容灵台未染,心志不俗,才情馥郁,更有万般柔情,实乃难得的红颜知己。
享受着她的倾心爱慕与温柔陪伴,陈洛并非铁石心肠,自然也曾想过如何为她赎身,还她一个自由之躯。
然而,当他深入了解其中关窍后,才发现此事之难,远超想象。
问题的核心,早已不是钱财——无论是凭借云想容自身积蓄还是陈洛如今的身家,赎身的银钱都不成问题。
真正的障碍,在于云想容背后那牵扯到洪武朝后期政治案件的罪臣家世。
为云想容这样的女子赎身,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价格问题,而是一个几乎不被允许的政治问题。
像云想容这般因家族获罪而被没入教坊司的女子,其存在本身,就是皇权对臣子最严厉惩罚的体现,是用以警示百官世人的“活标本”。
释放她们,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对当年判决“惩罚性”的削弱,可能触及皇权的威严。
这类特殊人员的脱籍、赎身审批权,极可能直达礼部高层,甚至需要皇帝的亲自特许。
普通的地方官员、乃至教坊司的主管,根本无权,也绝不敢擅自批准。
官场之中,人人对此类“罪臣之后”避之唯恐不及。
她们的家族已在政治斗争中彻底垮台,昔日的盟友、门生为了自保和前途,绝不会、也不敢出面为她们说话、作保。
任何官员若出面为云想容赎身周旋,等于公开将自己与“罪臣”联系在一起,会严重损害自己的政治前途,被视为立场不清、同情逆党,甚至可能 引火烧身,招来政敌的攻击与皇帝的猜疑。
洪武帝作为开辟新朝的太祖皇帝,其威望一时无二,建文帝更是在其指定下登基,而且以仁孝治天下。
因此在这种涉及洪武帝时期政治清算的敏感案件中,普通的金钱贿赂几乎不起任何作用。
没有哪个官员会为了钱财,而去冒动摇自身政治根基、甚至可能掉脑袋的巨大风险。
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政治红线。
明白了这一切,陈洛才深刻体会到云想容平日里那明媚笑容下,隐藏着何等沉重的枷锁与绝望。
她深知自身处境,故而从不向他奢求名分与自由,只珍惜当下片刻的温情。
这份清醒与无奈,更让陈洛心生怜惜与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知道,若想真正改变云想容的命运,将来可能需要撼动更高层的力量,或者等待时局出现意想不到的转机。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既已结缘,此事便如同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静待未来或许能破土而出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