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燕翎深心谋远图,暗流暂息存异见

“凡是从互助社‘易通柜’走货的商人,若同时也有货物走咱们漕帮的船,运费……可以适当‘优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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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咱们也可以学着搞个‘精细装卸队’,专做瓷器、丝绸,价格比护舟卫低两成。”

“他们能做,我们也能做,无非是少赚点,先把客户抢回来。”

徐元俭沉吟:“这得花不少银子,而且……咱们的人粗手粗脚,怕学不来那种精细活。”

“学不来就请人!”雷豹咬牙,“不就是多花点钱吗?总比将来被人连锅端了强!”

赵坤最后总结:“总之,策略就是——暗中破坏其声誉,正面竞争其业务,拉拢分化其客户。”

“同时,密切监视陈洛此人。他既要考科举,又要经营帮会,还要练武……我不信他没有破绽。一旦找到,便可一击致命。”

议事厅内,烛火摇曳。

四人脸上神色各异,但都明白:漕帮与互助社的暗战,或从今日起将要开始了。

而赵坤心中所虑更深——陈洛的出现,是否会影响燕王殿下在江南漕运的布局?

这张日益扩大的“网”,会不会成为未来某日,勒在燕王脖子上的绞索?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意。

无论如何,必须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为了漕帮,更为了……燕王府的大业。

徐元俭深思了一番后,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陶瓷杯底与楠木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正在盘算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目光投向这位漕帮最年长、也最沉静的内堂会首。

“军师的谋划,自然深远。”徐元俭声音平稳,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罗会首的勇武,也是我漕帮柱石。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帮主雷豹,也扫过赵坤和罗七,缓缓说道:

“老夫掌管钱粮人事数十年,凡事习惯先算一笔账。”

“如今帮主与军师欲对互助社用‘暗手’,老夫想问——这笔账,怎么算?”

“第一,耗银钱。罗会首要让手下兄弟去做‘意外’,让商户‘受损’,这便需要打点、需要封口、需要善后。”

“商户不是傻子,尤其那些走精细货的大商,背后都有靠山,一次‘意外’或许能遮掩,三五次?他们必会疑心,必会追查。”

“届时,我们是继续砸银子压下去,还是任由他们闹大?若要压,得花多少银子?这笔开销,从何项出?是动公款,还是从各堂口份例里扣?”

罗七脸色一僵。

他手下那些亡命徒做事是要给钱的,而且封口费从来都不低。

“第二,耗人力。”徐元俭继续道,“做这等事,需用最精干、最可靠、且与漕帮明面毫无瓜葛的死士。”

“这样的人,我漕帮有多少?刑堂精锐不过百余人,大多在明处镇场子,能抽调出来做这等暗活的,不超过二十人。”

“这二十人,原本是防备盐帮突袭、处理内部叛徒的底牌。现在要分出去对付互助社,万一盐帮趁虚而入,或是帮内生变,我们拿什么应对?”

“第三,结仇怨。”徐元俭的目光变得锐利,“互助社不是软柿子。他们能逼退周猛,能与天鹰门结盟,能让府衙备案,背后岂无依仗?”

“我们若用暗手坏他们名声、损他们客户,以那陈洛行事之风,他会不会查?查到了,会不会报复?”

“届时,暗斗变明争,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互助社,还有一个战力完整、且早有准备的天鹰门!”

“就算最终能胜,我漕帮要死多少兄弟?要赔进去多少年的积蓄?”

他每说一句,雷豹的脸色就沉一分。

赵坤眉头紧锁,却无法立刻反驳——徐元俭说的都是现实,是漕帮作为一个庞大组织必须考虑的实际成本。

“最重要的是第四点——值不值。”

徐元俭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军师说,那些零散业务、精细货、城内短途是‘边角料’,将来可能被织成‘网’来威胁我们。”

“但老夫想问,这些‘边角料’,以前在我们手里时,是什么光景?”

他自问自答:“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一年折腾下来,净利不过几千两,却要牵扯数百人手,处理无数纠纷,得罪不少小商小贩,还常被官府胥吏借机敲诈。”

“去年一年,漕帮总进项,六十八万七千两。”

“其中大宗漕粮、官盐、布匹药材等远程船运,占五十一万两;各码头平安费、停泊费、装卸抽头,占十二万两;”

“其余零散业务——包括军师说的那些精细货、零担货、城内短途——拢共不到五万两,且这五万两里,咱们真正落袋的,扣除给下面小把头、力巴头的分成,调解纠纷的花销,货物损毁的赔垫,实际净利……不到八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