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学政巡临秋闱启,蟾宫折桂名始扬

拥有了见官不拜、免徭役、受官府廪饩、可穿襕衫、可称“相公”等一系列特权。

仪式后,全体新科秀才在学政、知府的率领下,前往文庙,祭祀至圣先师,完成“进学”的最后一道礼仪。

文庙,坐落于江州府城东南,与府学毗邻。

朱墙黛瓦,棂星门高耸,泮池如月,古柏参天。

平日这里庄严肃穆,香火不断,而今日,更因数十位新科秀才的集体拜谒,弥漫着一股神圣而激昂的气息。

陈洛身着崭新的生员襕衫——青色圆领,宽袖皂缘,腰间系着青丝绦。

这身襕衫,是身份的象征,是一年苦读加金手指换来的荣耀加身。

布料不算顶好,但浆洗得挺括,穿在身上,仿佛连气质都沉淀了几分。

他与众多新晋同侪,在学政李崇明、知府宋公瑾及一众府学官员的引领下,神情肃穆,步履沉稳地穿过棂星门,走过泮池之上的石桥,来到巍峨的大成殿前。

殿内,至圣先师的塑像端坐于神龛之中,冕旒垂面,神情肃穆慈和,仿佛在俯瞰着后世万千求学问道的子弟。

殿内香烟缭绕,钟磬之音低沉悠扬,营造出一种直达心灵的庄重氛围。

“跪——”

赞礼官高亢的声音响起。

陈洛随着众人,在殿前宽阔的拜垫上,依序跪下。

身前身后,是同样激动或强作镇定的年轻面孔。

“叩首——”

他俯身,额头触及冰凉光滑的金砖地面。

那一刻,仿佛穿越了时空。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在题海中挣扎、为了高考拼尽全力的自己;

想起了刚穿越来时,在清河县破旧土屋里,对着昏暗油灯发愁如何活下去、如何实现原主武道梦想的迷茫;

想起了初入府学,面对浩瀚经义、周围多是士绅子弟时的些许自卑与加倍刻苦;

想起了在栖霞山上的惊险,在擂台挥刀的决绝,在码头与陈震谋划的深夜,在知舟阁看着信息流转的掌控感,在真武殿月下与清岚论道的宁静,在清水桥宅院与云想容的缠绵,在林府书房听老师教诲的专注,甚至……是夜晚小树林中斩杀李慕白时的冰冷决断……

短短一年,却仿佛经历了常人半生的波澜起伏。

从生死边缘的挣扎,到如今身着襕衫,跪拜在文庙大成殿前。

“再叩首——”

第二拜,额头再次触地。

那些曾经读过的圣贤文章,那些在系统“顿悟”状态下领悟的微言大义,那些与师长同窗辩论切磋时的灵光乍现,那些在经营互助社、洞察世情后对经义更深刻的理解……如同涓涓细流,在这一刻汇聚成河。

科举,不仅仅是敲门砖,更是他融入这个时代、理解其规则、并最终尝试去影响甚至重塑这些规则的必经之路。

这身襕衫,赋予他的不仅是特权,更是责任,是站在一个更高平台上观察、思考、行动的资格。

“三叩首——”

最后一拜,心意已澄明。

感激这机缘巧合的穿越,感激金手指带来的助力,更感激自己始终不曾懈怠的努力与抉择。

前路依旧凶险,江湖朝堂,暗流汹涌。

但此刻,他已不再是那个无根浮萍般的寒门小子。

他是大明朝的生员陈洛,是江州府最年轻的廪生之一,是互助社的创建者,是六品武者“惊雷刀”。

跪拜的,是千古文脉,是道统象征。

站起来的,将是一个全新起点上的自己。

“兴——”

陈洛随着众人起身,肃立。

目光掠过前方孔圣庄严的塑像,掠过两侧历代先儒的牌位,最终透过殿门,望向外面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的天地。

礼乐声渐歇,仪式完成。

新科秀才们鱼贯走出大成殿,脸上大多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

彼此之间拱手道贺,气氛轻松了许多。

陈洛站在殿前台阶上,感受着秋日暖阳照在新襕衫上的温度,也照在他沉静而坚定的面容上。

林芷萱在不远处与几位相熟的闺秀轻声交谈,目光不时落向他这边,带着浅笑。

楚梦瑶也与几位女伴站在一起,看向他的眼神复杂难明。

宋青云正与几位新晋秀才高谈阔论,意气风发,但眼角余光似乎总留意着陈洛的动向。

学政李崇明与知府宋公瑾正在不远处说着什么,偶尔目光也会扫过这群新晋的“天子门生”,尤其在陈洛身上略作停留。

陈洛坦然接受着各色目光,心中一片宁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正式进入了这个时代主流社会的视野,踏上了那条汇聚了无数英才、竞争也最为激烈的“正途”。

秀才功名,是护身符,是垫脚石,也是……新的战场。

他微微一笑,整了整崭新的衣冠,迈步走下台阶。

身影融入阳光下众多同样身着襕衫的年轻士子之中,却又仿佛卓然独立。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他已披甲执锐,正式登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