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泄密竟起香灰会,设局欲钓寒山鱼

城东清源茶馆,雅间。

数日后的傍晚,清源茶馆那间临江的雅间再次聚齐了四人。

气氛比上次更加沉闷,程淮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仿佛连日来的高压和挫败感已让他心力交瘁。

洛千雪依旧沉静,陈洛与陈震则面色凝重地听着。

“查了一圈,窝火得很!”

程淮灌了口浓茶,声音沙哑地开口,“船队行程泄露的源头……找到了,但跟没找到差不多!”

他揉了揉眉心,一脸晦气:“问题出在赵铁英那个死婆娘身上!”

“赵铁英?”

陈洛皱眉,知道这是那夜重伤落水的漕堂护法之一,自己打擂台赛时候见过,接近七品巅峰的好手,“他还活着?”

“命大,捞上来了,现在还躺着,离死不远。”

程淮摆摆手,“风堂按规矩排查所有可能接触核心信息的人,查到他婆娘头上。这蠢妇见自家男人半死不活,又听帮里追查泄密内鬼风声鹤唳,自己先吓破了胆,没等用手段,就哭天抢地全招了。”

他语气带着怒其不争的恼火:“这婆娘,居然入了那个什么闻香教!”

“就是城西庙会摆摊,给人弄香灰符水、推拿针灸治病的那个!”

“她贪图人家时不时发点米粮、借点钱不要利息,就去信了。”

“前阵子赵铁英出这趟远差前,她抱怨男人又不在家,赵铁英被烦得不行,就随口说了几句‘这趟是大买卖,油水足’之类的话安抚她。”

“结果这蠢妇转头就在闻香教那帮人聚会时,当众炫耀自家男人有本事,接了大买卖,要去南边运要紧货,时间、大概线路都给秃噜出去了!”

洛千雪闻言,清冷的眸子微微闪动:“闻香教?此教在江州势力如何?教中骨干,是何来历?”

程淮苦笑摇头:“洛大人,不瞒您说,在此之前,我都没太把这闻香教当回事。”

“就是近些年冒出来的,主要盘踞在码头、城西贫民区这些地方。”

“领头的是个叫王二狗的本地混混,早年也是个偷鸡摸狗的主。”

“据说几年前得了场大病,眼看要不行了,被一个从北边来的、自称是闻香教‘行脚医生’的人用‘神香’和符水给救活了。”

“打那以后,这王二狗就彻底变了个样,每日神神叨叨,开口闭口就是‘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什么‘三期末劫’,‘入教避祸’,‘老母慈悲’……专门拉拢那些穷苦的、有病的、走投无路的人。”

“他们那套,也就是给人看看小病小痛,偶尔施舍点粥米,搞点无息小额借贷叫什么‘种福粮’,再就是定期聚会,一起念诵教义,拜拜那个什么‘无生老母’。”

他叹了口气,显得颇为头疼:“风堂顺着这条线摸下去,发现这闻香教在底层民众里人数着实不少!”

“码头的苦力、街边的摊贩、甚至一些店铺的伙计都有。”

“但绝大多数都是冲着那点小恩小惠和心灵寄托去的,真要问他们教中机密,或者有没有可疑人物打探消息,一个个都茫然的很。”

“那王二狗,看着也就是个被洗了脑的虔诚信徒,稍微吓唬两句就腿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教义,问他有没有外人刻意打听盐帮船运消息,他赌咒发誓说没有,聚会就是大家互帮互助,讲讲老母的恩德。”

“线索到这儿,基本就断了。”

程淮摊手,“信息是从闻香教聚会上泄露出去的,但当时在场那么多人,鱼龙混杂,谁知道是哪个有心人听了去?”

“教众又都是些普通人,威逼利诱也问不出更深的东西。风堂还在查,但大海捞针,难啊!”

雅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一个看似无害、甚至带着点“慈善”色彩的民间教派,竟成了导致盐帮惊天血案的信息泄露渠道?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越是这种松散、隐蔽于市井的群体,越容易成为信息流转的暗渠。

陈洛心中却是一动。

闻香教?

顺着程淮的话问道:“程帮主,依你看,这闻香教……是真的无心泄密,还是……有人刻意引导,甚至这教派本身,就可能有问题?”

程淮愣了一下,皱眉思索:“刻意引导?这……王二狗那怂样,不像是有这种心机的人。”

“至于教派本身……它存在也有几年了,一直没听说干过什么伤天害理或者明显对抗官府的事,就是传教、治病、施舍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