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本就行李简单,孟清禅换上一件备用的深色外袍,勉强压下伤势带来的不适,服下两颗随身携带的疗伤固本丹药,暂时稳住气血。
片刻之后,两匹骏马从驿站马厩悄然牵出。
孟清禅与陆清尘翻身上马,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走!”
一声低喝,两骑如离弦之箭,冲入茫茫夜色之中,沿着北向官道,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道路尽头,只留下马蹄声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驿站角落的阴影里,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随即,一道轻微的信号升空,在夜空中一闪即逝。
江州府城西,盐帮总堂,议事厅。
夜已深沉,议事厅内却灯火通明。
陈洛捧着一杯热茶,坐在客座上,神情沉静,目光随着茶水的微澜轻轻晃动。
相比之下,盐帮帮主程淮如同困兽般在厅中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的声响急促而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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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堂堂主司徒文则站在窗边,面朝窗外无尽的黑暗,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只有偶尔抽搐的嘴角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压抑的等待,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一名盐帮弟子几乎是冲进了议事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与紧张:
“禀帮主、司徒堂主、陈公子!鱼儿……鱼儿咬钩了!”
程淮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情况如何?!”
“鱼儿上钩,与两位长老激战,身负重伤,但……但最终施展诡异轻功逃脱!我方……无人受伤,柳副门主安然无恙!”
“嘶——”
程淮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表情复杂至极,既有计划成功的喜色,更有难以掩饰的惊骇,“当真逃脱了?在殷老和邱老两位四品联手夹击下,还能带伤遁走?!这……这贼子的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
司徒文也从窗边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追问道:“伤势如何?可曾看清是何种伤势?有无留下血迹、衣物碎片等线索?”
那弟子连忙答道:“据传回的消息,贼人结结实实中了邱长老一记裂石掌,左臂受创,内腑定然受损,后背也被殷长老鹰爪所伤,流血不少!”
“现场留下了破碎的黑色衣料和一些血迹!兄弟们正在扩大范围搜索,寻找其可能遁走的路线和隐匿点!”
司徒文眼中寒光一闪,转向程淮和陈洛,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厉:
“帮主,陈公子,贼人重伤在身,行动必然大受影响,绝难远遁!”
“我们已在江州府城周边十里布下天罗地网,眼线密布。”
“只要他还在这个范围内疗伤隐匿,不出两日,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届时,我们便可调集精锐,再请两位长老出手,布下十面埋伏,定能将其一举擒获,揭开其真面目!”
他的语气充满信心,仿佛那重伤的黑衣人已是瓮中之鳖。
然而,陈洛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司徒堂主所言固然有理,但……希望恐怕不大。”
他看向程淮和司徒文,“那贼人能修炼到四品境界,心智武功皆非等闲。”
“今日中伏受伤,对他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必然惊惧交加。”
“他第一时间想的,绝不会是就地隐匿疗伤,赌我们找不到他。”
“而是……立刻远遁,逃出江州地界,脱离险境,再图后计。”
“以他的轻功和决断,此刻恐怕……”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司徒文眉头紧锁,似乎还想争辩,但想到对方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诡异轻功,底气也弱了几分。
程淮却是越想越气,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紫檀木茶几上,震得茶盏乱跳,怒声道:
“妈的!早知道就该一早就认定是孟清禅那老匹夫!”
“何必搞什么引蛇出洞,直接调集人手,把他和陆清尘堵在驿站里围攻拿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