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辛忆的宫殿出来,意映一路心神恍惚,掌心的琉璃娃娃被攥得温热,镜中防风邶坠崖的画面却如针般扎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回到住处时,天已擦黑。
意映刚坐下,便觉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起初只是头晕目眩,眼前总晃着红袍染血、万箭齐发的虚影,心口又闷得发慌。
她想靠在榻上缓一缓,却越躺越难受,四肢渐渐变得沉重,浑身的骨头像是被寒气浸透,酸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意映开始理解高辛忆这些年的焦灼了,
最后的自己就等在前面,无论你怎么努力,一个叫命运的东西永远推着你一路向前,和一个你自己都接受不了的未来融为一体……
到了夜半,意映身上的寒意渐渐转为灼人的热。
浑身滚烫的意映迷迷糊糊中掀了被子,可很快又觉得寒冷彻骨,额角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濡湿了枕巾。
意映想唤人,喉咙却干哑得发不出声音,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红衣黑发的防风邶正笑着朝她伸手,当她想要回应的时候,防风邶又变成了白衣白发的相柳,身份、装扮反复转换了几次,面前的一切都被一片血色与空白吞噬,毁灭……
意映在意识模糊间,攥着琉璃娃娃的手松了劲,娃娃滚落在榻边,在月光的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到了后半夜,意映朦胧间做了一个梦,梦到她置身一片澄澈汪洋,却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窒息感,清润的水波包裹着身躯,竟能自在呼吸,
胸腔里的灼痛感也淡了许多,
周遭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温度变得刚刚好,不似病中那般忽冷忽热,只余下温柔的暖意漫过四肢百骸……
意映再次醒来时候,天已大亮,身上也不再发热,她想要掀开被子,被子却被一双手捏住了,
“好好盖着!”
“你……你……”意映懵懵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对面的人似是被气笑,“我怎么了?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意映盯着面前的人,那人有着相柳的白发,又穿着防风邶的红袍,
“躺在这里别动,防风寐熬了药,我去给你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