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的脑子转得飞快,若将他的大脑比作一台运作的机械,那这台机械一定已经转到冒烟了。
他火速想到一个可以解释的答案,并连忙向汤宠骏答复道:
“这是什么话?孤…孤也只是推断罢了!外贼亡我大昭之心路人皆知,此番变乱,若无外贼参与反倒不正常,何况孤也畅晓国事,深知我大昭处境,京郊变乱,一定会有乱贼涉及。汤大人因此质疑,未免有些蛮不讲理。”
信王的解释倒也还算合理,至少在台面上也能对付过去。
奈何他气势与先前展露出来的,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全无先前那股因遭受怀疑而格外恼怒的飞扬跋扈之势,反倒像是生怕会真的因此怀疑到自己头上的模样,这就更加剧了汤宠骏怀疑。
汤宠骏还想进行试探,看看能否从信王这里套出话来,一旁陈种实在看不下去了,信王方寸已乱,多说必然多错,必须赶紧制止信王同汤宠骏的交谈。
陈种朝着汤宠骏厉声质问道:
“汤宠骏,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能容许你一介刁吏肆意撒野?你明里暗里,不就是把怀疑的矛头对准殿下,并不断攀咬,妄图离间骨肉,以此邀功吗?
你真是个混账东西!上苍无眼啊!祖宗不仁啊!居然纵容你这豺狼一般的刁吏如此之放肆!你不是想对殿下不利吗?
那你就去!去带人抄了这王府,大不了让殿下自刎于堂下,殿下亦终有颜面见先祖于在天也!而尔等魍魉,必为天地所不容!”
汤宠骏表现得尤为从容,仿佛对方这些啰里吧嗦的话压根不存在似的。
他淡淡地望了陈种一眼,也望了信王一眼,神情冷漠地说道: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如若真是清者自清,又何必急于辩污?在下自会还殿下一个公道。好了,想知道的,在下也都知道了,是该向殿下告辞了。”
“快走不送。”
陈种冷冷地说道。
汤宠骏迈步离去,等走到门口时,他忽然顿住脚步,转而又看向信王,而信王此时仍然是一副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状态。汤宠骏交代了一句:
“在下一定还会再次登门的。”
说完这句,他的拇指指甲轻轻剐蹭着下巴,又补充了一句:
“希望在下会是来登门道歉的,告辞了。”
汤宠骏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见终于把汤宠骏给打发离去,紧绷已久的信王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走骨髓般瘫软在椅子上,陈种见状,赶忙前去搀扶。
“王上!您怎么样了?”
从信王头上滚落的汗珠如同下起了雨,他一脸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并紧紧抓住陈种伸来的手,急切地询问道:
“陈师傅,孤是不是快要死了?”
“王上切莫胡思乱想!”
陈种迅速安抚道:
“臣已经说过了,他没有证据!只要他手中没有确凿证据,王上就是安全的,一个小小的汤宠骏岂能威胁到王上?王上且宽心,必定不会出事的。”
话虽如此,信王真的就能因此安心吗?远远不够。
汤宠骏朝他步步紧逼时的惊心动魄,恐怕足够他记上一辈子,乃至成为他此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真是晦气到家了!他那好哥哥到底从哪挑选出这等人物负责查案的?就差把他给活活吓死了。
冷静一番后,信王其实也能想明白,事情如何发展早已超出他的掌控。
对方真的有证据,完全用不着陪自己绕这么多弯子,直接派兵把自己拿了就是,但没有,自己什么都不做也不用担心会遭至杀身之祸。
不过现在没有,安知以后就没有?刚刚的交锋,必然引发汤宠骏的起疑,对方沿着自己这条线细细追查,没准真能给他查出点什么来,到那时……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将会如何,恐怕也只能指望老天爷了,其次,就是他的两位辅佐之臣。
汤宠骏走出了府门。
通过这一番试探,汤宠骏有八成把握判断信王身上有诡,而且牵涉不浅。
但他的困境也是陈种所提前预料的——掌握不到决定性证据,也就谈不上给对方定罪,而且以对方的身份,即便自己再想,也不能真把信王给大刑伺候。
所以,他目前仅仅是明确了一条多半可行的前进方向,而这条前进之路到底该如何去走,还是需要他慢慢摸索,不过这也足够他大受鼓舞了。
能让真相浮出水面,并让有罪之人统统得到应有的审判,使得律法的尊严被牢牢守护,目前来看,再也没有比这些更让汤宠骏兴奋的事物了。
令汤宠骏意外的是,他才刚出信王府不久,新的好消息就再一次找了上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萧茂在信王府前等候了汤宠骏许久,汤宠骏出来后,萧茂立即走了上前,十分兴奋地对汤宠骏呼叫道:
“汤大人!好消息!埋伏成功了,我们抓到人了,现在正关押在大牢。”
“什么?”
一抹欣慰骤然间撑起汤宠骏的眉头。
“好!我明白了!我们回去。”
汤宠骏与萧茂火速赶回衙门准备进行审问。
被抓住的人是在衙门门口进行叫卖的一名果贩,假消息放出后,此人趁守备松懈,以送水果为名潜入衙门,似乎是准备施行灭口。
此人让程净识的伏兵逮了个正着,此人还不及自尽,就被程净识给生擒。
汤宠骏没想到他日思夜想的变乱分子居然近在眼前,看来他们再三警惕,还是低估了敌人的渗透能力。
不过现在好了,只要他抓住一个变乱分子,便能以此为突破口走活整盘棋局。
汤宠骏从王府赶回衙门,连水都来不及多喝一口,便投入到对犯人的审问之中。
面对要犯,汤宠骏当然不会客气,直接便是一顿大刑,让犯人几度濒死,又几度被救起。
等犯人伤痕累累,处在奄奄一息的边缘时,汤宠骏向犯人询问道:
“是回我的话呢,还是继续受刑呢?”
罪犯遭受惨烈的拷打,身心都已经即将崩溃,可还是鼓起最后一丝勇气进行抗争。
“哼!我绝不会招的,你们放弃吧!”
“那好。”
汤宠骏冷冷一笑。
“既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