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昭军仍然会陷入与宣军单打独斗的局面,仕黎先前所交代的那些困境,也就都会成真。但……燕、凝两国破除猜疑链,连兵讨伐宣国的情况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实现,至少在目前,它还仅仅是设想,在它成真前,仕黎无意就此进行讨论,将会坚持仕黎原先的判断。”
“哈哈哈哈哈……彩!彩!”
安仕黎一番分析说完,本来还懒得用正眼瞧他的王沧忽然大笑起来,抚着胡须,对安仕黎连声赞叹,目光之中也满是赞许。
“蒋大人啊蒋大人,您这府上还真是收集到宝贝了,如此精彩的战略分析,王某上一次听,还是在十多年前听林骁分析出兵燕国之时。
王某与家兄都为林骁之胆识与见识而赞叹不已,在朝堂上大力支持林骁领军出征燕国,若不是三国在叶绍的领导下迅速完成协同,且萧嘉和周定没有做好支援,那次北伐几乎就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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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林骁之后,王某就再没见过深通军略之大才,没想到如今却在蒋大人的府下遇见了个安仕黎,不愧是家兄看中的人,世事真是无常啊!哈哈哈哈……”
一听王沧将自己同大名鼎鼎的林骁作比,安仕黎难免觉得不好意思,向王沧谦辞道:
“王大人过誉了!林元帅乃是何等人物?而安某只不过是一介纸上谈兵之辈,何来与胆量与林帅相提并论?大人不因在下擅自提议阻止北伐而对在下心怀不满,在下便已感恩戴德。”
安仕黎本以为对方是跟自己客气两下的,自己再谦让个一番,一次再常见不过的礼尚往来就算完成了。可王沧面对自己的谦辞,却很郑重地看向自己,语气严肃地说道:
“安仕黎,你听好了,这里没有外人,我王沧没必要也没那个余裕同你惺惺作态,说你之才华不亚于林骁,那就是不亚于,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纸上谈兵又怎么了?林骁在北伐燕国之前,不也是一介声名不显之辈?你既是家兄看中的人,也是王某看中的人,那你就不准自轻自贱,听懂了吗?”
安仕黎惊讶地望向王沧,愣怔地点了点头。这时,蒋羽也前来打岔,微笑着对安仕黎说道:
“王公所言非虚,仕黎之才干安容小觑?就算是林骁,能够声名鹊起,还不是抓住了好机会?仕黎贤弟若能像林骁那般找到合适之机会,何愁不能展翅翱翔?
不过……那林骁正是因阳奉阴违、擅断大事,才自取灭亡,这点,仕黎贤弟可万勿效法。言归正传,你的话,我们都记住了,放心吧!我等身为国家栋梁,岂容君王日坏社稷?定不会坐视局面危急下去,必尽全力,以收拾乱局!”
听蒋羽这话,安仕黎相信是自己的分析与劝说起作用了,蒋大人愿意听从自己的建议,阻止踏北军投入到这场胜算渺茫的战斗之中。
安仕黎一时间尤为振奋,很难不为自己的举动感到欢欣鼓舞。而一旁的王沧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对蒋羽的意见表示了附和,这让安仕黎心头的喜悦更为浓烈。
“嗯!我亦赞同蒋大人的意见,会与蒋大人勉力为之。时候也不早了,王某也需告辞了。”
王沧起身准备离去,蒋羽也随之跟了上去,并说道:
“蒋某送王大人一段路程。”
王沧淡漠地注视着蒋羽,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
“有劳了。”
安仕黎本想也跟着蒋羽送王沧一段路程,却被蒋羽给叫停,让他不必跟随。安仕黎便只好目送两位大人离去。
王沧与蒋羽共同走了一段路程,起初,两个人都默然无言,但走了一段路程后,王沧突然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王大人笑什么?”
蒋羽平静地注视着王沧,而王沧在看了蒋羽一眼后,笑容愈发森冷起来,说道:
“我在笑蒋大人何等手段,能将一个志存高远、心怀清澈的年轻人耍的团团转。”
“呵!”
蒋羽浅浅一笑,向王沧一拱手,说道:
“王大人的意思,蒋某不是很明白。”
“在我面前,蒋大人还有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吗?你是什么意思,安仕黎不清楚,我王沧还不清楚?口口声声说着会阻止这场必败之战爆发,实则是盼着陛下现在就起兵进攻宣国吧!”
蒋羽又是浅浅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王大人真乃蒋某之知己呀!但王大人也知道,蒋某必须躲在暗处才方便施展拳脚,劝说陛下兴兵北伐之事,还要仰赖王大人极力推动,为图大计,王大人不能不有所行动。”
“需要你来教王某吗?”
王沧冰冷地注视蒋羽,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
“啧啧啧,与蒋大人密谋之前,王某还以为蒋大人只是一介有些才能,但却无心其它、明哲保身之辈,深入接触蒋大人后,王某才体会到蒋大人居然是如此……无耻之辈。该用什么来形容蒋大人好呢?让王某想一想——对了!苍蝇,在暗处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臭味,多么适合蒋大人。”
“呵呵呵……”
蒋羽淡淡笑着,也再不掩饰话语中的锐利,道:
“蒋某若是苍蝇,王大人又算是什么?蒋某很奇怪,王大人若觉得蒋某卑劣、无耻、下三滥,只会玩些蝇营狗苟的把戏,那王大人就阻止蒋某啊!就拒不合作啊!
事实上,蒋某所做、所谋划的哪一件事情,没有王大人的竭力相助?袭杀陛下不是王大人鼎力支持的吗?这等凶残之事,王大人说出口却同喝了口水一般,更不用提利诱那个萧茂,于王大人几乎就是不足挂齿的事情。
王大人所斥责于蒋某的肮脏龌龊,王大人似乎一样不少啊!唉!说句不中听的,一丘之貉,何必互相指摘不是,反倒闹得彼此都是一身泥泞?王大人的指责,恕蒋某无法理解。”
事实胜于雄辩,自己干过的脏事,王沧有哪个没有参与过?蒋羽把王沧的烂事也翻出来,对方能不无地自容?莫名其妙的,非要双方都没面子才肯罢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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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话说完,王沧的脸上就连半点愧疚之色都没有,反而由冷笑渐渐归于平静。王沧无比从容地回答道:
“因为我王沧根本就不在乎。”
蒋羽眉头微皱,看向王沧的目光渐渐透着些不解。
王沧轻轻笑了一声,注视向蒋羽,继续说道:
“正是因为在这个世上,有太多如蒋大人这般满脑子利益与算计,显得无聊、乏味到透顶的人,多到满地都是,根本就数不过来,也人厌倦不过——不必和王某扯什么底层百姓从不欺压算计任何人,没有机会,不代表没有这个意愿,世人都是如此。
只要欲望不受节制,就会无底线地追求欲望,道德?律法?礼法?统统可以被抛到一边,为了自身利益,这些都不在话下,如果没有抛下,只能说明这份利益的吸引力还不够大——王某年幼之时就明白了这一点。
因此,王某很早就意识到王某生在了一个糟糕透顶的人世间里,这个人世间处处透着无聊、乏味、枯燥、无趣……空虚!王某举目望去,千篇一律、毫无乐趣的世人只能让王某感到无限的空虚!
王某曾不止一次地想象过,要是这个糟糕透顶的人间毁灭掉就好了,反正半点乐子也找不到,一切事情都显得没有意义与虚度时光,直到家兄的出现。
我母身份低微,只是娼馆中的一介妓女,虽被我父看中并买下,后又生下了我,可身为望族的王家又岂会容忍一介娼妓与娼妓所生之子踏入王家的家门?